天空,在蔚藍的天幕上撕開一道猙獰的傷疤,數十裡外清晰可見。
幾乎在狼煙升起的同一剎那,正在山脊另一側艱難行軍的昭涉猛地擡頭,臉色“唰”地變得鐵青,拳頭握得咯咯作響。“還是被發現了……快!丟棄所有多餘物品,全力向新邑西郊急進!快!”
野狼峪五百守軍,在樊勇帶領下,如決堤之水,衝出營地,沿著一條更近、但同樣崎嶇的山徑,發足狂奔。他們必須趕在楚軍之前,堵住西山口!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一場與死亡的競速。
幾乎在狼煙升起的第一時間,新邑城和北關的瞭望塔上,警鐘被瘋狂敲響!
“西邊!野狼峪最高警訊!狼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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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邑城內,短暫的死寂後,刺耳的警鐘聲席捲全城。街市瞬間大亂。
關牆之上,黃軒正與季昌觀察楚軍大營,聞聲霍然轉身。看到西方天際那道筆直刺目的黑煙,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臉色瞬間沉靜如水,但那沉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最壞的預想,還是發生了。側翼被突破,而且敵人行動如此之快、如此之詭。
“傳令。”他的聲音響起,不高,卻瞬間壓下了關牆上因狼煙而起的騷動,冰冷,清晰,不容置疑,“全軍即刻整頓,準備撤退。王戩,率所有騎兵為前鋒,速返新邑,協防城西,探查西路敵軍確切虛實。季昌,你率本部精銳斷後……全軍撤回新邑城!現在,執行!”
“遵命!”
沒有猶豫,沒有爭論。命令層層傳達。龐大的新邑守軍機器開始高效運轉,撤退的號角響起。士卒們迅速打包,將最重要的箭矢、糧草、尤其是庫中剩餘的火藥搬上大車。帶不走的守城器械被澆上火油。關牆上,虛插起更多旌旗,布置了草人哨兵。
諸梁很快接到了前方斥候的急報:新邑軍正在放棄關口,向南撤退!隊伍井然,非潰敗之象。
“果然退了……”諸梁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反而眉頭深鎖。黃軒的決斷比他預想的更快、更果決。這個年輕人,對戰場態勢的嗅覺敏銳得可怕,壯士斷腕毫不遲疑。放棄經營良久、重創楚軍的天險,收縮回最後的巢穴固守。
雖然將最終戰場推到了新邑城下,看似楚軍取得了戰略進展,但……想要啃下那座必然被黃軒經營得鐵桶一般、且擁有恐怖“妖火”的新邑城,諸梁彷彿已經看到了更加慘烈的攻城畫麵,聽到了更多楚軍兒郎的哀嚎。
“傳令前鋒,謹慎佔領關隘,清理通道,偵察有無陷阱。大軍隨後跟進,兵臨新邑城下!”他收斂心神,冷然下令。無論如何,戰略上他拔除了北關這顆釘子,將黃軒的主力逼回了最後的龜殼。接下來,便是真正的硬仗了。他倒要看看,沒了北關的天險,這座新邑城,還能不能擋得住他大楚傾力一擊的兵鋒。
黃軒率主力急速南撤,途中收到斥候報告探查的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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