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重農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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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645年,仲夏。

於這片新基初立、飽經戰火的土地,是一場靜默卻深刻的變革。若說軍功爵製是淬鍊鋒芒的烈火,那這“重農”國策,便是夯實根基、滋養國本的甘霖。

大司徒申牧,這位日益沉穩幹練的能臣,身影幾乎踏遍了黃國新舊疆域的每一處鄉野。

“國之大本,在於農桑。民以食為天,軍以糧為命。無農不穩,無糧不安。” 黃軒在定下休養國策時的告誡,已成為朝野共識。

東征獲得的大片土地——尤其是蓼國那肥沃的平原與蔣國臨淮的灘塗,被迅速納入國家授田體係。數以萬計的無地流民、立功將士家屬、乃至歸附的山民,在“墾荒三年免賦,永為世業”的政令激勵下,扛著官府發放的新式農具,走向那些荒草叢生或耕作粗放的土地。

農器之利,首當其衝。 潢水新城鐵坊近半產能,轉向了農具鍛造。不再是零星打製,而是標準化、規模化的生產。

經過反覆試驗改良的“曲轅犁”,犁身更曲,犁鏵以炒鋼打造,輕薄鋒利且韌性足,由一牛牽引即可深耕,比舊式直轅犁或耒耜效率高出數倍。寬刃的鐵鍬用於開溝挖渠,輕薄銳利的“鐵鐮”用於收割,還有耙、耱、鍘刀乃至大型的“耬車”原型也在試製。

這些鐵器,以成本價通過各地農官售賣或租貸給農戶。當第一具曲轅犁在蓼縣平原翻出深闊均勻的泥浪時,圍觀的老農瞠目結舌,繼而激動得老淚縱橫。

水利之興,蔚為大觀。去歲秋冬,在非農忙時節,申牧組織了前所未有的水利工程。以“以工代賑、計功授田”的方式,募集民夫十餘萬,在精通地理水文的工匠指導下,對潢水、淮水支流及境內主要河流進行係統整治。

修築加固大型陂堰蓄水,在關鍵河段建“水門”調控,開挖、疏浚主幹渠十二條,支渠、毛渠無數,形成初步的灌溉網路。

更引人注目的是依渠傍河而立的大量“翻車”(龍骨水車)和“筒車”。運用了新城鐵坊提供的新式齒輪與軸承,這些水車體型更大,效力更高,日夜不息地將河水提上高崗,滋潤著層層新墾的梯田。昔日“望天田”逐漸變為“水澆地”,抗災能力大增。

農法之精,深入阡陌。 大司徒府下設的“勸農曹”官員,與從老農中選拔的“田師”,奔走於鄉裡,傳授精耕細作之法。

大力推廣“代田法”:將土地開成深一尺、寬一尺的圳和壟,圳壟逐年輪換,既利於保墒抗旱,又能使土地輪番利用,恢復地力。在丘陵地帶,則指導百姓採用“區田法”,集中施肥澆水,提高單位產出。

同時,強力推行“禾豆輪作”之製:春種粟、水稻,秋收後種冬小麥,第二年夏收後接種夏大豆,形成二年三熟製,糧食產量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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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收集人畜糞溺、草木灰、河泥漚製“熟糞”,也被作為定例下達各裡,改變了過去單純靠燒荒獲取肥力的粗放方式。

人丁之旺,源於倉廩。 連續兩年風調雨順,加上農具、水利、農法三管齊下,黃國迎來了立國以來最紮實的豐收。

去歲秋收,新糧入倉時,各郡縣官倉爆滿的報告雪片般飛向黃都。民間“餘糧溢於甕,陳粟積於庾”的景象漸不鮮見。大司徒府不得不再三下令擴建倉廩,收購餘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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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足,則人心定;倉實,則國力生。

最直觀的體現便是人口。境內百姓安居樂業,生育者眾;而“黃國田多糧足,稅輕法公”的名聲,如同最有力的招撫令,吸引著淮泗之間乃至更遠地方的流民、逃荒者、甚至在他國遭受盤剝的野人,攜家帶口,跋涉來投。

據最新統計,黃國在籍戶數已悄然突破九萬,丁口接近五十萬!

新增之民,被迅速安置於新拓或地廣人稀之處,授田編戶,成為新的納稅者和潛在兵源。田野中勞作的身影愈發稠密,村落間的雞犬之聲相聞,一片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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