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商路通達
章華宮偏殿之內，暖爐燃著炭火，驅散初冬凜冽寒氣。
歷經東征拓土，黃國疆域急劇膨脹，輿圖之上，硃砂勾勒的新版塊自淮水沿岸一路延展至大別山麓。國土驟然與楚國縱深接壤，邊界犬牙交錯、漫長綿長，看似疆域大增、國勢暴漲，實則暗藏重重隱憂。
大司徒申牧率先出列，語氣務實凝重：
“君上，群舒新定，新附之民亟待安撫編戶。連年征戰，甲兵損耗、戰馬缺額、箭矢軍械皆需補足。各地河堤修繕、官道拓建、工坊擴容，無一不需巨額財力。”
“府庫雖賴連年豐收頗為充盈，然此番東征耗損浩大。長此以往，錢糧消耗日劇，日後國用必漸支絀。”
軍師範雎微微垂眸，指尖輕撚，緩緩沉吟：
“國以農為本，以工強體，若再以商活絡氣血，方能長久鼎盛。眼下國威大振，疆土連成一片，淮泗水道陸路皆通，正是大開商路、互通有無的天賜良機。”
“以我獨有之物，易列國富餘之資，既可充盈府庫、補貼國用，更能借商旅往來結交遠邦、布設耳目、探查諸侯動靜，其利不止於金銀財貨，更在長遠國策。”
黃軒聞言，目光緩緩落向殿側侍立的黃明。
自黃國草創之初，這位同族堂兄便總領商貿與隱秘情報。他不善朝堂高論，卻深諳市井貿易、列國風土與人情世故。數年潛行經營，外聯四方商賈，內通百工物產，於黃國悄然崛起之功，向來不顯，卻舉足輕重。
“黃明。”
“臣在。”
黃明穩步出列，身著素色深衣，氣度沉穩幹練。
黃軒直視其人，沉聲發問：
“範卿通商之策，你以為可行？我黃國獨有物產，能否遠銷諸侯列國？又當以何物交易，補足我國當下急缺之戰略物資？”
黃明躬身拱手，條理清晰作答：
“回君上，我國物產得天獨厚，確為列國剛需珍貨。黃侯紙、雕版典籍、琉璃器皿、燒春美酒，皆是貴族士族追捧的雅緻珍物，可定高價，博取厚利。既可充盈國庫，亦能以此結交列國權貴，作為邦交之資。”
“而製式鐵犁、鋼斧、環首刀、各類精工農具，乃是天下諸侯皆需的務實硬貨，需求量大、銷路穩固。薄利多銷，以量取勝，可源源不斷換取糧食、鹽鐵、布帛。”
話鋒一轉，他道出關鍵短闆：
“隻是當下我國仍有三大緊缺：齊魯海鹽、宋衛絲漆、北方戰馬。尤其戰馬一途，乃強軍重中之重。我步軍精銳冠絕江淮，唯獨騎兵薄弱，難以長途奔襲。”
春秋亂世，戰馬便是頂級戰略重器。北方列國與戎狄部落，向來嚴控馬匹外流，尤其提防日漸崛起的黃國，絕不肯輕易售賣良駒。
大司馬季昌眉頭緊鎖，沉聲道：
“燕、代、趙、秦遠隔千裡，關山重重，關卡林立。列國皆知戰馬之重，嚴防死守，斷然不會坐視我黃國壯大騎兵，斷不會輕易通商。”
範雎目光微亮，從容接話：
“強攻不可，明取不得，便以商賈掩人耳目。先以奇貨厚利交好齊魯钜賈，打通東方商路。借齊魯商貿網路，連通北方，輾轉交易，暗購良馬。以利誘人，以商為蔽，諸侯雖有防備，也難全然杜絕。”
黃軒指節輕叩案幾，沉默片刻，最終定下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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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計可行。黃明聽令。”
“臣在！”
“寡人封你為通商大使，持黃侯符節，總領舉國對外商貿。精選精銳護衛隨行，由候正府暗配斥候隨行掩護。商旅之路，既是貨利之路，亦是探查列國的情報之路。”
黃明躬身長拜，神色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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