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統領三萬五千黃國主力和一萬五千輔兵,共五萬人,踏著深秋的寒風,在通往江城的官道上浩蕩北行。甲胄鏗鏘,馬蹄聲聲,全軍將士皆懷揣馳援之心,晝夜兼程不敢耽擱。
行軍至第五日,前方斥候快馬揚塵而來,翻身跪地急報:已近“斷龍峪”,此峪兩山夾穀,道長約七八裡,林木茂密遮天,地勢崎嶇險峻,乃是北上馳援江城的最後一道咽喉屏障。
“斷龍峪……”季昌勒住戰馬,於馬背上緩緩展開軍用輿圖,目光緊緊盯著輿圖上的峪口標記,神色愈發凝重。這般狹穀險地,兩側山林易藏伏兵,穀道狹長難展陣型,乃是兵家最忌的伏擊絕地,稍有不慎便會全軍覆沒。
他不敢有半分大意,當即厲聲傳令:“全軍即刻止步!前軍斥候加倍兵力,分三路深入兩側山林,務必探明五裡之內敵情;後軍立刻轉入戒備,廣布遊騎,嚴密察探後方三十裡動靜,嚴防敵軍斷我退路!”
然而,軍令下達不過半個時辰,三道緊急警訊便接連傳來,字字都揪著眾將的心。
“報大司馬!峪口外塵頭大起,一眼望不到邊,發現大隊楚軍旗幟,正在全力搶築壁壘,扼守穀口要道!”
“報!兩側山林搜索小隊遭遇敵軍冷箭伏弩,敵兵藏於密林深處,蹤跡隱秘至極,小隊難以深入清剿!”
季昌心頭猛地一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最擔憂的最壞情況終究還是出現了。
楚令尹成得臣果然老謀深算,早已算準黃國援軍必經之路,在此布下重兵,前堵穀口、後截歸路、山林伏兵,這斷龍峪,分明是一個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就等著他的大軍鑽入甕中。
“大司馬,形勢已然危殆!進則踏入死地,大軍恐有覆沒之危;退則江城救援斷絕,陷落隻在旦夕!請大司馬速做決斷!”副將快步上前,神色焦灼,聲音都帶著幾分急切。
中軍帳下諸將,目光齊刷刷齊聚季昌身上,有焦急,有忐忑,更有全然的信賴。進與退,皆是生死抉擇,容不得半分遲疑。
季昌沉默片刻,目光緩緩掃過麾下將領們焦灼而期盼的麵孔,擲地有聲:“不能進!傳令下去,前軍變後軍,後軍變前軍,全軍梯次轉向,緩緩後退,有序退出峪道威脅範圍!在峪口外五裡處,背靠矮丘、傍依溪水,立寨固守!”
“大司馬,江城守軍怎麼辦……”有將領心有不甘。
“此時入峪,正中成得臣的奸計!”季昌斬釘截鐵,語氣不容置喙。
“我軍若盡數覆滅於此,非但救不了江城,反會將我國數年積攢的心血、數萬精銳盡數葬送!屆時楚軍無後顧之憂,可從容回師,江城必破,我國門將大開,再無抵禦之力!當此之時,唯有先立穩腳跟,守住主力,方能再圖破敵之機!”
軍令如山,黃國大軍盡顯嚴明紀律,龐大隊伍沒有絲毫慌亂,開始有序轉向、後撤。
楚軍見黃軍識破陷阱、不肯入穀,也未貿然發動全麵攻擊,隻是不斷以箭矢、小隊遊擊騷擾遲滯,試圖拖慢黃軍步伐。
斥候與輕騎一馬當先,拚死阻截楚軍小股襲擾部隊,用血肉之軀掩護主力撤離。
不久後,黃軍主力順利撤至斷龍峪口以南五裡的開闊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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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背靠一片起伏的矮丘,可借地勢防禦,左側一條小溪潺潺流過,既能保障飲水,又能形成天然屏障,雖非絕佳防禦地形,卻勝在有一定迴旋餘地,不易被四麵合圍。
季昌當即下令,不惜人力物力,全力修築營壘。
全軍將士,包括輔兵民夫,全都拿起工具奮力勞作,深挖壕溝、溝底布設尖木,遍設拒馬鹿砦阻攔戰馬,夯土築牆、立木為柵,層層設防。
不過半日功夫,一座規模龐大、結構嚴密的營寨便拔地而起,寨牆之上弩台林立,寨內通道縱橫有序,糧草囤積、水源供給、傷員營區皆按防禦要求妥善布置,防備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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