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襲一日,當黃軍主力遙遙望見斷龍峪外獵獵招展的黃字軍旗時,不少將士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塵土沾滿甲胄,臉上儘是疲憊與劫後餘生的虛脫。留守寨內的將士早已望見煙塵,即刻洞開寨門,接應主力入營。
季昌勒住戰馬,連口氣都來不及喘,便大步登寨,目光死死鎖定北方 —— 成得臣的楚軍營壘依舊壁壘森嚴,旌旗獵獵,絲毫沒有異動。
“快!全軍就地休整,飲水進食,救治傷患!餘下將士即刻修補寨牆,檢查弩砲與‘霹靂’火器,清點箭矢糧草!” 季昌語速極快,連聲下令,語氣裡滿是急切。這片刻的喘息,是數萬將士拚死奔襲換來的,每一秒都關乎生死,容不得半分耽擱。
然而,黃軍尚未喘勻氣息,南方天際便再度湧起滾滾煙塵,一麵醒目的 “沈” 字大旗刺破天際,直奔營寨而來!屈氏部族的軍旗卻遲遲未現,顯然是沈尹求功心切,不等友軍匯合,便親率本部兩萬五千人馬率先追至。
“來得真快!” 季昌瞳孔驟然一縮,指尖攥緊劍柄,眼底掠過一絲凝重。他原以為,至少能有半日休整時間,卻沒料到楚軍追擊如此迅猛。
“大司馬!楚軍追兵已至寨前三裡,正在倉促列陣!兵力約兩萬五千,陣型略顯鬆散,士卒臉上疲態盡顯,想來是長途奔襲所緻!” 斥候快馬回報,聲音裡帶著幾分急促。
寨內黃軍士卒聞訊,紛紛掙紮著起身,抓起身旁的兵器,臉上的疲憊尚未散去,周身卻已繃緊了神經,眼神中透著絕境之下的決絕 —— 退無可退,唯有死戰。
季昌登高遠望,隻見南方原野上,楚軍士卒正匆忙調整陣型,隊列雜亂,不少人彎腰喘息,顯然是長途追擊耗盡了體力。麵對寨牆森嚴、早已嚴陣以待的黃軍,楚軍出現了短暫的停頓,士卒開始砍伐林木、樹立營柵,似是打算先紮穩營盤,再行猛攻。
“疲兵遠來,立足未穩,楚軍屈部未至,正是戰機!” 季昌眼中寒光暴射,一個極其冒險卻又別無選擇的念頭,在他腦中瞬間成型。若等楚軍紮穩營寨,屈部趕到,再與北麵的成得臣部前後呼應,這座營寨便會成為真正的死地,數萬將士唯有死路一條。不如趁此時機,主動出擊,先破眼前之敵!
“傳令!” 季昌猛地抽出佩劍,劍刃直指南方沈軍陣列,聲音鏗鏘,震徹營寨,“全軍出擊!趁其陣腳未穩、屈軍未到,給我一舉打垮他們!”
“大司馬!不可啊!我軍奔襲一日,亦已疲憊不堪,此刻出擊,恐難敵敵軍……” 有將領急忙勸阻,語氣裡滿是擔憂。
“守寨亦是等死!” 季昌厲聲打斷,目光如炬,“唯有打垮眼前之敵,才能爭得一線生機!我軍人疲,楚軍更疲!我軍據寨突擊,以逸擊勞,更有‘霹靂’火器助威,此時不戰,更待何時?”
“咚!咚!咚!咚!咚!”
黃軍營中,戰鼓驟然擂響,驚天動地,刺破了戰場的沉寂。寨門轟然洞開,沉重的木門撞擊聲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季昌身先士卒,親率兩萬黃軍精銳,如出閘猛虎般洶湧而出。
騎兵分列兩翼,疾馳掠陣,嚴防敵軍迂迴;中軍重甲步卒手持長戟,列成鋒陣,氣勢如虹;弩手緊隨其後,弓弦緊繃,蓄勢待發;數十架輕型弩炮與數百 “霹靂營” 士卒被嚴密護在陣中,隨時準備發起緻命一擊。
南麵的沈軍顯然沒料到,這支困守絕境的黃軍竟敢主動出擊,且攻勢如此迅猛。倉促之間,淒厲的號角聲劃破長空,楚將急令士卒結陣禦敵。然而,長途追擊的疲憊、倉促應戰的慌亂,再加上黃軍決死衝鋒的氣勢衝擊,沈軍的陣線瞬間出現了動搖,隊列愈發雜亂。
“弩手,三輪急射!” 季昌厲聲怒吼,“霹靂營,對準其旗幟密集處、隊列厚實處,發射震天雷!擲!”
話音未落,密集的箭雨如蝗般灑向正在慌亂整隊的沈軍,慘叫聲此起彼伏,士卒紛紛倒地,人仰馬翻,陣型愈發混亂。緊接著,一陣恐怖的尖嘯聲響起,數十枚震天雷被弩炮奮力拋出,帶著呼嘯落入楚軍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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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轟轟 ——!!!”
改進後的震天雷在密集的楚軍隊列中轟然炸開,火光衝天,硝煙瀰漫。那麵象徵著沈尹權勢的巨大 “沈” 字帥旗,在一聲巨響後轟然折斷,轟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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