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由基的一萬楚軍精銳,牢牢扼守在通往斷龍峪主戰場的東南要道上。此處雖無險可守,但他們深溝高壘,弓弩嚴備,顯然打定主意要將黃國援軍死死拖在這裡,消耗,遲滯,直至其銳氣喪盡,成為疲憊之師。
樊勇率兩萬大軍行至距離阻擊線三十裡處,前鋒斥候便與楚軍遊騎發生了激烈碰撞。帶回的消息令人心頭沉重:楚軍防線綿密,無隙可乘,正麵強攻,必遷延時日。
“不能硬闖!” 樊勇於中軍大帳內,麵對輿圖,雙目赤紅。他麾下將領,包括那些因軍功爵製而驟得提升、渴求戰功的軍官,也大多同意。他們從黃都一路急行軍而來,不是來和楚軍對壘消耗的,是去救命的!
“將軍,據被俘楚軍斥候零星供述及附近村民所言,楚軍防線雖嚴,然其西北側,可以繞道,楚軍兩側僅有少量哨探。” 一名熟悉地形的“山營”老卒出列稟報,“隻是……需多一日路程,且如被發現,可能會被前後夾擊。”
樊勇眼中決絕之色一閃,“我們沒有時間了!傳令:全軍拋棄所有不必要輜重,隻帶五日乾糧、兵甲弓弩,以及…… 所有‘霹靂’火器!鄉兵之中,老弱及不善行走者,多樹旗幟,佯攻當麵楚軍!五千正軍精銳,及鄉兵中挑選出的八千最利索的漢子,隨我出發,繞過去!”
這是一場豪賭。賭楚軍料不到他們敢行如此險招,賭這條險路不會遭遇大隊伏兵,賭他們能在季昌部徹底崩潰之前趕到戰場,更賭他們這支疲憊的奇兵,能撼動以逸待勞的沈、屈楚軍。
留守的七千鄉兵虛張聲勢,鼓噪吶喊,繼續行軍正麵接近楚軍,吸引了養由基部主力注意。而樊勇親率一萬三千精銳,在熟悉小徑的嚮導和斥候帶領下,如同一條沉默的長蛇,悄然往西北側行進。
樊勇率軍已行軍至距離楚軍二十裡處,他目光死死鎖定北方,“全軍隱蔽休息,斥候前出,探明沈、屈楚軍大營確切位置與部署!”
當樊勇所部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現在沈尹、屈氏兩部楚軍的東南側後時,楚軍確實陷入了短暫的混亂與難以置信。他們何曾料到會有一支規模不小的黃軍,從後麵如狼群般撲出?
據斥候探查,這支黃軍雖然風塵僕僕,但裝備之精良令人心驚——前列數千士卒,竟幾乎人人著鐵甲,持雪亮的炒鋼環首刀或長矛,背負勁弩,陣型雖因急行略顯鬆散,但殺氣騰騰,眼中燃燒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是黃國精銳!他們怎麼過來的?!” 沈尹部一陣騷動。
“不要亂!停止進攻,結陣防禦後麵!” 楚軍將領急聲呼喝,匆忙調動部隊轉向。然而,轉變陣型迎敵需要時間,而樊勇,根本不給他們這個時間。
樊勇部查探清楚敵情後,急行軍到達楚軍背後,快速擺出進攻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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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軍——突擊!” 樊勇躍上戰馬,高舉長刀,發出了聲嘶力竭的怒吼,“為了大司馬!為了黃國!殺——!”
“殺!!!” 一萬三千黃軍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吶喊,以五千正軍重甲步兵為最鋒利的矢尖,八千鄉兵緊隨其後,如同決堤的狂潮,向著尚未完全列好陣勢的沈尹部側翼,狠狠撞了上去!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上來就是全力以赴的亡命衝鋒!這是典型的“豬突”戰術,將所有希望寄託於第一擊的猛烈,力求在敵軍反應過來之前,將其陣線撕裂、衝垮!
戰鬥在瞬間進入白熱化。黃軍正軍重甲步卒結成的突擊鋒矢,硬生生撞進了楚軍匆忙組織的防線。環首刀與楚戟對砍,迸濺出火星;鐵甲與皮甲對撞,發出沉悶的巨響。黃軍士卒完全不顧自身,隻攻不守,狀若瘋虎。他們知道,停下來就是死,衝過去才能救出被圍的兄弟。
鄉兵們雖然甲胄不全,但被這慘烈的氣氛和正軍同袍的悍勇所感染,也紅著眼睛,揮舞著兵器,嚎叫著向前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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