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村口在霧林深處的木屋徹底落腳之後,林塵才得出一個無比真切的結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學一門全新的語言,遠比乾死強盜要難多了。
前半個月的日子,堪稱一種另類的煎熬和在穿越前上課一模一樣。
他和哈根一個來自異世,一個土生土長,語言不通,習俗迥異,湊在一處活脫脫就是啞巴遇上聾子。日常交流全靠手勢比劃、眼神試探,連吃飯喝水都要猜上半天,一天折騰下來,精神與心力的消耗,遠比他連打十場惡戰還要劇烈。
可是好在哈根這人,性子沉默卻極是通透,又有種認命般的踏實。
他從不好奇林塵隨手施展的那些詭異力量,也不多問那頭通體漆黑的巨熊到底是兇獸還是寵物,林塵說修屋頂,他便拎起工具麻利動手;林塵說砍柴打水,他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采野菜、整理木屋,每件事都做得利落周全。
每晚篝火燃起,哈根便會指著身邊的器物、屋外的林木,一字一句地教林塵說本地的語言。一遍聽不懂就兩遍,兩遍記不住就十遍,從沒有半分不耐煩。
林塵本就心性沉穩,既來之則安之,也沉下心一點點啃下這門陌生的語言。就這麼硬生生磨了一個多月,他終於能勉強聽懂日常對話,也能磕磕絆絆地說出幾句簡單的詞句。
語言的壁壘一被打破,林塵才算真正開始觸摸這個世界的輪廓。
他從哈根的講解中知道了這個世界名為維爾德蘭,然後他們現在棲身的這片廣袤森林叫作霧林,北麵三座連綿起伏的山峰名為三指峰,翻過山巒再走兩日路程,便是哈根曾經服役的霍亨斯堡,隸屬於洛林伯爵領。
據哈根所說,這片大陸上雄踞著五個大國:極北之地是芬裡爾王國,天寒地凍,民風剽悍,百姓個個壯如棕熊,打起仗來悍不畏死;西邊是卡美洛王國,騎士林立,崇尚所謂的騎士精神,規矩繁多;南邊是奧古斯塔城邦聯盟,商賈雲集,富戶遍地,高樓林立,奴隸隨處可見;東邊則是索恩王國,就是他們現在所在的國家;而大陸最中心的,是疆域最廣、人口最多的神聖德拉貢王國,國都便有三十萬之眾,國王更是自詡上古龍裔的後人,狂妄至極。
當時哈根說著說著,語氣漸漸沉了下去。
他嘆氣的說這幾年邊境越來越亂,強盜多如蝗蟲,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說到此處,他低下頭,默默往篝火裡添了根木柴,不再言語,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沉悶。
林塵問起霍亨斯堡如今的境況,哈根也隻是搖頭,他被俘已有三個月,家鄉那邊是死是活,他一概不知。
林塵安靜聽著,心中自有盤算。
光靠哈根的口述,永遠隻能管中窺豹,想要真正了解這個世界,就必須親眼去看、親身去接觸。可他這身來歷不明,身邊還有一頭惹眼的黑巨熊,貿然往人多的城鎮裡闖,無異於自找麻煩。
他沉吟片刻,問哈根附近有沒有規模小些的村落,先去探探情況。
哈根當即點頭,說翻過山樑往東走小半天,有個磨坊村,他早年去過幾十次,不大不小,剛好幾十戶人家,最是合適。
林塵當即拍闆:“好,明天就去看看。”
次日天剛蒙蒙亮,林塵便叮囑大黑留在木屋附近,不許亂跑、不許驚擾山林裡的生靈。那頭通人性的巨熊低低嗚咽一聲,乖乖趴在了木屋門口。
安排妥當,他才和哈根一同動身,朝著磨坊村的方向而去。
約莫走了兩個時辰,兩人翻過眼前的山樑,山坳間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片開墾好的田地錯落分佈,幾十座原木搭建的小屋稀稀拉拉散落在穀底,屋頂炊煙裊裊,混著清晨的薄霧,看上去安靜又祥和,與危機四伏的霧林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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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沒有急著進村。
他行事向來謹慎,徑直走到山坡上一棵高大的喬木旁,縱身一躍,輕巧地爬至樹頂高處,居高臨下,遠遠地靜靜觀察。
村裡人煙不多,有農夫在田裡彎腰勞作,有婦人在屋外晾曬衣物,還有幾個孩童光著腳在巷子裡追逐嬉鬧,一眼望去,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山間村落,沒有任何異常。
他正準備起身下山,眼底忽然掠過一絲異動。
村口的土路上,一道身影策馬狂奔而來,馬蹄急如驟雨,騎手在馬背上瘋狂嘶吼,隔著太遠的距離,聽不清具體喊著什麼,可那慌亂急切的腔調,分明預示著大禍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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