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馮坤剛走,蘇婉到來王守業出一口氣,心懷大慰。
“好,好,好…你……連這個都想到了。”
前世吃過的虧,這輩子不能再吃。
王長青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釋然,“馮坤此人,多疑。我們越坦蕩,他越不會深究。我們越遮掩,他越覺得有鬼。所以,不僅要送厚禮,還要送得‘坦蕩’,送得‘傾盡所有’,送得讓他覺得,王家這點家底,他已經看得清清楚楚,再無秘密可言。”
窗外,一隻海鳥掠過,發出嘹亮的鳴叫。
王守業望著兒子,忽然覺得,這個曾經需要他庇護的少年,已經長成了一棵能遮風擋雨的大樹。
也許還不夠粗壯,但根係已經深深紮進土裡,枝幹開始向天空伸展。
“好。”他重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就按你說的辦。三日後,我們好好‘孝敬’這位馮執事。”
王長青點頭,目光重新投向海麵。
遠處,天海相接的地方,雲層低垂,隱隱有雷光閃爍。
暴風雨要來了。
但這一次,王家已經做好了準備。
馮坤等人的飛舟消失在東南方的海平線後,青澤島碼頭上的王家人才緩緩直起身。
海風吹過,帶著鹹腥的氣息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雷雨過後的清新。
王長青站在父親身側,目光平靜地望著那片空蕩蕩的海天交界處。飛舟留下的靈氣漣漪已經散盡,隻有幾隻海鳥還在盤旋,發出單調的鳴叫。
“走了。”王守業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卸下重負後的疲憊。
“嗯。”王長青應了一聲。
他轉身看向身後的族人。
王青璿站在稍遠處,手裡還端著空了的茶盤,指尖微微發白。孫小昊站在碼頭邊緣,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海麵。
其他族人三三兩兩地聚著,低聲交談,臉上既有鬆了口氣的輕鬆,也有揮之不去的緊張。
這場持續了一整天的“表演”,終於落幕。
馮坤收下了那份價值超過三百靈石的禮單,包括那枚“靈氣已失的月華貝殘殼”。
他在巡視靈田和漁場時,神識探查了數次,但王家提前做的掩飾很到位——新建的加工坊用舊木闆做了外牆,陣法痕跡用海泥和苔蘚覆蓋,靈田邊緣特意留了幾處雜草。
整個青澤島,看起來就是一個資源匱乏、勉強維持、對金虹劍宗充滿敬畏的小家族聚居地。
午宴時,馮坤的試探很隱晦。
他問起黑潮幫來襲的細節,王守業按照事先商定的說法,說是僥倖擊退,族人用命,還損失了不少物資。
他問起島上靈脈狀況,王長青便帶他去看了那口“勉強維持家族修鍊”的微型靈脈泉眼——泉眼是真的,但王家早已在別處發現了更好的靈源,隻是用陣法遮掩了起來。
馮坤最後收下禮單時,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貪婪被滿足的愉悅,也有對王家“識相”的讚許。
他拍了拍王守業的肩膀,說了幾句“好好經營,宗門不會虧待忠心家族”的場麵話,便登上了飛舟。
飛舟升空時,王長青看見馮坤站在船舷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青澤島。
那眼神,像鷹隼審視著巢穴裡的獵物。
“他信了七成。”王長青對父親說,“剩下三成,是他的多疑本性。但足夠了——在他眼裡,王家現在是一塊能定期擠出些油水、又不會惹麻煩的肉。隻要我們不表現出超出他預期的成長速度,他暫時不會動我們。”
王守業點頭,但眉頭依然皺著:“三日後,我們要開始準備下一次‘歲貢’了。馮坤走前暗示,明年他會親自來收。”
“那就給他準備好。”王長青語氣平靜,“用我們賺來的靈石,買時間。”
兩人並肩走回宅院。
夕陽將海麵染成金紅色,波光粼粼,像鋪了一層碎金。
碼頭上,族人開始收拾迎接用的桌椅和彩旗,動作麻利,但氣氛依然有些壓抑。這場“表演”雖然成功,卻也像一根刺,紮在每個王家人心裡——卑躬屈膝,獻上厚禮,隻為了換取暫時的安寧。
王長青知道,這種情緒需要疏導。
但他更知道,現在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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