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陷!
蘇夜精神一振,立刻壓低身子,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
那是幾串極其清晰的蹄印!
“有貨了!”
他單膝跪在雪地裡,扯下右手那隻破爛的棉手套,用溫熱粗糙的指肚,輕輕觸摸著那蹄印邊緣的積雪。
蹄印呈明顯的倒心形,前端尖銳,後端略寬,中間有著極深的縫隙,這是典型的偶蹄目動物留下的。
最關鍵的是,蹄印邊緣的雪花邊緣依舊保持著尖銳的晶體狀,並沒有因為時間過長而被冷風重新凍結、圓潤。
蘇夜又湊近聞了聞,雪地裡甚至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食草動物特有的腥臊氣。
“這印子……剛留下來絕對不超過半個小時!”
他目光順著蹄印往前延伸,在前方不遠處的一棵小白樺樹乾上,發現了一塊剛被啃食過的新鮮樹皮。
樹乾下方,還散落著幾粒猶如黑豆般的糞便。
蘇夜撿起一粒糞便,用力一捏,內裡竟然還有一絲沒有完全散儘的餘溫!
“步幅在一米左右,蹄印深陷,邊緣有拖拽的雪痕……”
“體型不小,看這啃樹皮的高度和糞便的大小,絕對是一頭成年大個的傻麅子!”
蘇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興奮的冷笑。
在東北老林子裡,有句老話叫“棒打麅子瓢舀魚”。
這玩意兒雖然警覺,但好奇心極重,一旦被獵人盯上,隻要不把它逼得發瘋,它總會在逃跑的路上停下來回頭看。
但麅子的耐力和奔跑速度極快,在齊膝深的雪地裡,普通獵人就算發現了蹤跡,想追上它也是癡人說夢。
可蘇夜不一樣,他現在的心臟裡,流淌著被神秘古井水改造過的強悍血液!
“今天這頓肉,老子吃定了!”
蘇夜迅速抓起一把雪拋向空中,觀察了一下風向。
雪末子被冷風吹著,斜斜地向東南方向飄去。
“風往東南刮,蹄印往西北走,它在頂風覓食,嗅覺是最靈敏的時候。”
“不能直接順著蹄印跟,得從側麵切過去,兜它的下風口!”
確定了戰術,蘇夜立刻行動起來。
他並沒有沿著麅子留下的清晰足跡去追,而是向左側偏移了大約兩百米,踩著深雪,開始了一場沉默而漫長的急行軍。
深山裡的追蹤,是一場獵人與獵物之間,關於耐力、智慧和意誌的殊死搏殺。
一個小時過去了。
周圍的地勢變得越來越崎嶇,巨大的倒木被積雪掩蓋,形成了一個個致命的暗坑。
蘇夜在雪地裡猶如一頭不知疲倦的雪豹,粗重的呼吸在空氣中化作一團團白霧,卻又極有規律地吞吐著。
神秘井水的改造效果,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他的雙腿仿佛裝上了彈簧,每一次從深陷的雪坑中拔出,都帶著驚人的爆發力。
儘管臉上已經被刀割般的冷風凍得麻木,連睫毛上都結滿了厚厚的冰淩,但他的身體內部,卻像是一個燃燒的火爐,源源不斷地榨取著熱量。
要是換作前世的他,在這種高強度的雪地越野下,最多半個小時,肺管子就會像塞滿了碎玻璃一樣疼得咳出血來。
可現在,他隻是覺得額頭微微見汗,體能儲備依然充沛得可怕!
兩個小時過去了。
蘇夜翻過了一道陡峭的山梁,進入了一片茂密的針闊混交林。
他停下來,大口喘息了幾下,從綁腿裡拔出獵刀,在一截枯木上刮下一點乾淨的積雪,塞進嘴裡融化,潤了潤快要冒煙的嗓子。
“這畜生真能跑……”
蘇夜低聲罵了一句,目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乾,掃視著前方的雪地。
他在一個半小時前,成功切回了麅子的行動軌跡上。
這頭麅子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死神的逼近,它的足跡顯得很雜亂,東走走、西停停,顯然是在一邊遊蕩一邊尋找食物。
但蘇夜不敢有絲毫大意。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臨出門前,柳翠那雙驚恐卻又滿含春水的桃花眼,以及溫菀那聲嬌怯怯的“蘇夜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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