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盯得渾身一哆嗦，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頓時嚇得縮了縮脖子，乾笑兩聲退了回去。
“你這後生，開個玩笑嘛，咋還急眼了……”
蘇夜冷哼一聲，根本沒搭理他，左手護著胸口，大步流星地朝著自家院子走去。
此時的蘇家小院，積雪已經被掃出了一條乾淨的過道。
土屋的煙囪裡，正往外冒著嫋嫋的炊煙，在這冰天雪地裡，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人間煙火氣。
蘇夜剛一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
“吱呀——”
門軸的摩擦聲剛響起，堂屋那掛著破棉門簾的房門就被人猛地掀開了。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打著幾個補丁碎花襖子的少女，如同受驚的小鹿般跑了出來。
是溫莞。
十八歲的少女，在這寒冬臘月裡凍得鼻尖微紅，但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裡，卻寫滿了焦急與期盼。
“蘇夜哥哥！你回來了！”
看到蘇夜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院子裡，溫莞緊繃了一上午的小臉終於綻放出了如春花般絢爛的笑容。
她連外麵的破棉襖都沒來得及披，就那樣踩著一雙舊布鞋，踏著薄薄的積雪，不顧一切地迎了上去。
“外頭這麼冷，跑出來乾什麼？”
蘇夜看著少女單薄的身子，眉頭微皺，語氣中卻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寵溺。
“我……我聽見腳步聲了，怕你背著東西重。”
溫莞咬了咬紅潤的嘴唇，白皙的小手極其自然地伸了過來，想要去接蘇夜肩上那個竹編的破背簍。
她的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了蘇夜那冰冷且堅硬的手背，小臉頓時飄上了一抹紅暈。
“背簍裡沒東西，空著呢。”
蘇夜由著她把背簍卸下來，隨後將老土槍靠在屋簷下的乾柴堆旁。
“啊？沒打到獵物嗎？”
溫莞微微一愣，清純的臉蛋上閃過一絲失落，但隨即又立刻仰起頭，眉眼彎彎地安慰道：
“沒關係的蘇夜哥哥，你人平安回來就好！我娘在灶房裡溫著貼餅子呢，昨天剩的兔肉也一直熱在鍋裡，就等你回來吃一口熱乎的了！”
聽著少女這句充滿崇拜與關心的話語，蘇夜的心頭仿佛被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前世那對凍死在隔壁的母女慘狀，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又被眼前這鮮活的笑容徹底打碎。
“誰說我沒打到獵物的？”
蘇夜突然輕笑了一聲，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誒？”
溫莞提著空背簍，大眼睛迷茫地眨了眨，“可是背簍裡明明是空的呀，連根野雞毛都沒有……”
蘇夜沒有說話，而是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少女。
他緩緩抬起那雙滿是凍瘡和老繭的大手，放在了胸前羊皮襖的草繩上。
“今天打到的這個小家夥，可不能放在背簍裡凍著。”
蘇夜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仿佛在分享絕世珍寶般的鄭重。
他輕輕扯開了綁在腰間的草繩，然後一點點、極度小心地掀開了羊皮襖和內層的粗布褂子。
溫莞好奇地瞪大了那雙水汪汪的杏眼，踮起腳尖，伸長了白皙的脖頸往蘇夜的懷裡看去。
隨著衣服被徹底敞開，一股混雜著汗水、寒氣以及刺鼻血腥味的氣息，瞬間撲麵而來。
“呀！”
溫莞嚇得驚呼了一聲，猛地往後退了半步，小手捂住了嘴巴。
隻見在蘇夜那結實且帶著幾道陳年舊疤的胸膛上，正趴著一團灰撲撲、被暗紅色血塊凝結住的“毛球”。
那小東西淒慘極了，一隻翅膀軟塌塌地耷拉著，露出了白森森的骨茬。
而它的爪子，卻死死勾著蘇夜胸前的皮肉，甚至在那古銅色的肌膚上抓出了幾道血痕！
“蘇夜哥哥……這……這是什麼呀？老鴰嗎？怎麼流了這麼多血！”
溫莞從沒見過這麼淒慘的鳥，雖然害怕，但善良的本性還是讓她忍不住又湊上前，滿眼都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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