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燒得滾燙的火炕，暖和得像是個與世隔絕的小陽春。
灶屋那邊傳來了輕微的響動，柳翠早就輕手輕腳地起了床，正圍著那條洗得有些發白的破圍裙，在灶台前忙活。
沒多大一會兒，一股子混雜著苞米麵清甜和濃鬱肉香的熱氣，便順著門縫一個勁兒地往堂屋裡鑽。
蘇夜睜開眼，深邃的眸子裡沒有剛睡醒的迷茫，隻有屬於上位者的清明與銳利。
他翻身下炕，披上那件雖然陳舊但還算厚實的破棉襖，伸手挑開了門簾。
“小夜，你醒啦？”
柳翠聽見動靜，回頭衝著蘇夜溫婉地一笑，眼底還帶著幾分昨夜留下的春情與滿足。
她手裡拿著長柄木勺，正攪和著鐵鍋裡翻滾的肉粥，那是蘇夜昨晚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半邊雪兔肉熬的。
在這人人都勒緊褲腰帶、連頓飽飯都吃不上的1979年大寒冬，這一鍋肉粥，簡直比金子還要金貴。
“嗯，今天得進山一趟。”
蘇夜走到水缸邊，用葫蘆瓢舀了半瓢冰涼的井水，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徹底精神了起來。
角落裡，正在往灶膛裡添柴火的溫菀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少女抬起頭，那張凍得有些皸裂卻依舊清麗的小臉上，閃過一絲本能的畏懼。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蘇夜，又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哼：“蘇夜哥哥……外麵雪下得那麼大，今天還要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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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曆過昨天那場近乎生死的驚嚇，溫菀現在對蘇夜的話簡直奉若神明。
“大黑得見見血，它天生就屬於這長白山的林子，總窩在屋裡，鐵打的鷹也得廢了。”
蘇夜拿過一塊粗糙的乾毛巾擦了擦臉，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
他轉過身，從門後的木釘上取下父親當年留下的那把老洋炮土槍。
這槍雖然老舊，槍托上的木頭都包了漿，但槍管卻被蘇夜擦得鋥亮，透著一股子冷硬的殺氣。
在這個年代的東北大山裡，土槍就是獵人保命的底牌。
他熟練地將火藥和鐵砂裝填好，又把那隻被抓出無數白痕的三層野豬皮護臂，仔仔細細地綁在了左小臂上。
最後，蘇夜從碗櫃裡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麵包著幾塊昨天夜裡在空間裡用神奇井水浸泡過的碎兔肉。
這是控製那隻絕世凶禽的最高籌碼。
“小夜，這風大雪大的，你千萬當心啊……”柳翠把盛得滿滿冒尖的一大碗肉粥端到桌上，眼神裡滿是擔憂。
她知道自己勸不住這個如狼一般野心勃勃的男人，隻能用這熱騰騰的飯菜來表達心意。
蘇夜大口扒拉著碗裡的肉粥，滾燙的食物順著食道落進胃裡，化作一股暖流瞬間遊走全身。
他現在的體質，在空間井水潛移默化的滋養下，早已經遠超常人，這區區零下三十度的嚴寒，他還真沒放在眼裡。
“放心吧，翠姐，在家裡把門插好，誰敲都別開。”
蘇夜放下空碗，隨手抹了一把嘴，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堂屋。
竹籃裡，大黑早就察覺到了蘇夜的動靜。
這隻體型已經暴漲到令人膽寒的海東青，此刻正雄赳赳氣昂昂地立在籃子邊緣。
看到蘇夜進來，它脖頸上的鐵黑色羽毛根根炸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而亢奮的短鳴：“咕！”
它知道，它的王要帶它出門了。
“走，帶你去認認這長白山的門。”
蘇夜沒有伸出左臂，而是微微側了側身子，拍了拍自己右邊寬厚的肩膀。
大黑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光芒，它猛地一蹬竹籃，“唰”地一聲振翅而起！
巨大的羽翼在堂屋裡掀起一陣狂風，吹得牆角的灰塵四下飛揚。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
大黑精準無比地落在了蘇夜的右肩上！
那對猶如精鋼打造的利爪，瞬間刺透了蘇夜肩頭厚厚的舊棉襖，牢牢地鎖住了裡麵的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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