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內。
火炕被燒得滾熱,那用粗糧和昨天買回來的豬板油熬煮的糊糊,正在鐵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誘人的香氣。
蘇夜將肩上的老土槍卸下,小心翼翼地掛在牆壁最乾燥的位置,然後才將那個沉甸甸的竹編背簍放在了地上。
大黑也十分懂事地從蘇夜肩頭飛下,穩穩地落在了屬於它的那根橫木上,閉上眼睛開始打盹。
“小夜,你先喝水,我這就給你盛飯。”
柳翠手腳麻利地接過溫菀手裡的搪瓷缸子,遞到蘇夜嘴邊,那雙勾人的眸子裡滿滿的全是這個男人。
自從那晚兩人徹底跨過了那道坎,柳翠在蘇夜麵前,越來越像一個被男人徹底征服、滿心滿眼隻有自己漢子的小媳婦。
“先別忙活飯。”
蘇夜仰起頭,“咕咚咕咚”將那一大茶缸滾燙的白開水灌進肚子裡,抹了一把嘴角的殘漬。
他指了指地上那個背簍,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一抹神秘的光芒。
“翠兒,菀菀,來看看我今天從南山溝裡給你們帶回了什麼。”
一聽到“南山溝”三個字,柳翠拿水杯的手猛地一哆嗦,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你……你去了南山溝?!那可是‘鬼見愁’啊!你不要命啦!”
柳翠急得差點掉眼淚,那可是靠山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死地,一到冬天連老獵戶都不敢往裡鑽。
“娘,你先別急,蘇夜哥哥既然安全回來了,肯定是摸清楚路子了。”
溫菀雖然也嚇得不輕,但她骨子裡對蘇夜有著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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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一邊安撫著柳翠,一邊好奇地蹲下身子,伸出白皙的小手,掀開了蓋在背簍上麵的那層破麻布。
隻看了一眼。
溫菀那張櫻桃小口瞬間張成了“O”型,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呐……這、這是……”
聽到女兒的驚呼,柳翠也顧不上生氣了,趕緊湊了過去。
當她看清背簍裡那滿滿當當、帶著晶瑩冰碴子的東西時,這個三十四歲的單親媽媽,整個人猶如被雷劈了一般,呆立當場!
那是一小半筐色澤極其飽滿的菌子!
紅褐色的、暗黃色的傘蓋交織在一起,肉質肥厚得驚人,一股屬於長白山原始森林最純粹的鬆脂芬芳,正順著冷空氣在屋子裡彌漫開來。
“極品凍蘑?!”
柳翠的聲音都在發顫,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蘇夜,“這麼大的個頭,肉這麼厚……這得是在多深的雪窩子裡才能挖出來的寶貝啊!”
身為長白山腳下長大的女人,柳翠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在入冬第一場大雪時被瞬間封凍的野生鬆蘑,那可是連縣城國營大飯店采購員都提著豬肉換不來的金貴貨!
“一共八斤。”
蘇夜將背簍往柳翠母女麵前推了推,語氣雖然平靜,但眼底卻透著一股強大的自信與底氣。
“明天,我就要拿著這玩意兒,還有藏在林子裡的那些野豬肉,去會會周建國那個‘倒爺’。”
蘇夜的眼神變得冷厲而深邃,“有了這八斤極品凍蘑當敲門磚,蓋新瓦房要用的紅磚票、水泥票,哪怕他周建國胃口再大,也得給我乖乖吐出來!”
聽到“蓋新瓦房”這四個字,柳翠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在1979年,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窮山溝裡,誰家要是能蓋起三間大瓦房,那絕對是能在十裡八鄉橫著走的存在。
而眼前這個男人,正用他那猶如鋼筋鐵骨般的雙肩,硬生生地扛著這個殘破的家,一步步走向光明。
“小夜……”
柳翠不顧溫菀還在旁邊,猛地撲進了蘇夜寬厚的懷裡,豐潤的身子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
蘇夜順勢摟住了女人柔軟的腰肢,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蘇夜哥哥,這凍蘑現在還帶著冰殼子,如果明天就要拿去換票據,是不是得趕緊處理一下?”
溫菀看著相擁的兩人,小臉微微一紅,但很快就展現出了她這個年紀少有的懂事與細心。
她指著背簍裡那些硬邦邦的菌子說道:“這東西金貴,可不能放在屋子裡讓熱氣熏,一見熱乎氣就軟了,品相就全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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