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市混，規矩很簡單：敢帶著硬家夥明目張膽進來的，要麼是惹不起的狠茬子，要麼是有大貨的狠人。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他們這些底層的看門狗能招惹的。
蘇夜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條錯綜複雜的狹窄巷道，來到了一處搭著破帆布棚子的角落。
棚子底下，生著一盆炭火。
一個大約五十來歲、戴著狗皮帽子、留著兩撇八字胡的瘦削老頭，正蹲在火盆前烤手。
這人叫姚金山，是黑市裡專門倒騰名貴藥材的采買，也是個眼毒的行家。
前兩天，蘇夜手裡那批品相不錯的長白山凍菌，就是賣給了這個老頭。
“喲，這不是蘇老弟嗎？”
姚金山聽到腳步聲，抬起頭，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綠豆眼在蘇夜身上打量了一圈。
“這大雪封山的，你不在熱炕頭上摟著婆娘睡覺，跑這冰天雪地裡來受凍，這是掏著啥好東西了？”
姚金山嘿嘿笑著，順手從兜裡摸出一包乾癟的紅梅煙，抽出一根扔給蘇夜。
蘇夜穩穩接住香煙，也不客氣，借著火盆點燃，深吸了一口。
“姚老哥，無利不起早啊。”
“這回不弄那些不值錢的山貨了，搞了點硬通貨，就是不知道你姚老哥的胃口夠不夠大。”
蘇夜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低沉。
“硬通貨？”
聽到這三個字，姚金山的手微微一頓，眼底瞬間爆起一團精光。
在這黑市裡，能被稱為硬通貨的藥材，那起碼得是上了年份的野山參、成型的肉蓯蓉，或者是極品的鹿茸血！
“蘇老弟，你這就埋汰老哥了，在這公社一畝三分地，隻要你的貨夠硬，老哥我就算砸鍋賣鐵，也能給你咽下去！”
姚金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走，咱們進屋驗貨。”
兩人一前一後，掀開厚重的破棉門簾，鑽進了一間昏暗的土屋裡。
屋子裡彌漫著一股濃鬱的各種藥材混合的味道。
姚金山點亮了一盞煤油燈，放在一張滿是油汙的破木桌上，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蘇夜鼓鼓囊囊的懷裡。
蘇夜沒有廢話。
他解開棉襖的扣子，將那個帶著體溫的破布口袋拿了出來，解開繩扣，直接倒在了木桌上。
嘩啦啦——
一陣猶如銅錢碰撞般清脆乾癟的聲響，在安靜的土屋裡蕩漾開來。
一堆呈現出暗金與烏黑交織、表麵結著一層細密白霜的藥片，出現在姚金山的視線中。
那一瞬間，一股醇厚霸道、甚至帶著絲絲焦糖甜膩的藥香，瞬間蓋過了屋子裡原本的雜味。
“這……這是……”
姚金山那兩撇八字胡猛地抖動了一下，整個人就像是觸電一般，猛地撲到了桌子前。
他連呼吸都屏住了，顫抖著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一片黃精。
先是放在油燈下仔細端詳著那薄如蟬翼的邊緣，看著那幾乎要拉出絲來的質感。
緊接著，他又將藥片湊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仿佛要將那股藥香吸進肺裡。
最後，他甚至不顧形象地伸出舌頭，在那層類似於白霜的結晶上輕輕舔了一下。
閉上眼睛，仔細回味了足足半分鐘。
當姚金山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看向蘇夜的目光中，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輕視與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與敬畏！
“九蒸九曬，酒製老黃精！”
“而且用的還不是普通的料子，這最起碼是四斤往上、帶有結節活性的純正野生老根！”
姚金山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無比沙啞，甚至帶著一絲破音。
“蘇老弟……你，你這手藝，絕了啊！”
“這年頭，會這門炮製手藝的老方子，在咱們縣裡都已經絕跡了啊！”
姚金山激動得手舞足蹈。
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價值了。
生黃精是賤骨頭，隻能用來填肚子或者當統貨賣，但這種經過完美炮製、鎖住了所有藥性和精華的熟黃精，那可是大補元氣的救命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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