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地從裡麵拿出了那三個玻璃罐頭瓶。
雖然天氣寒冷，瓶身上已經結了一層淡淡的白霜，但依然遮擋不住裡麵那耀眼奪目的琥珀色。
在這冰天雪地、一片黑白灰的蕭瑟黑市裡，這三瓶金黃透亮的野蜂蜜，就像是三團燃燒的火焰，瞬間亮得有些刺眼。
蘇夜伸出左手，輕輕地將其中一個瓶蓋擰開了一道細縫。
刹那間，那股憋了一夜、濃鬱到極點的甜香，隨風在寒冷刺骨的空氣中，肆無忌憚地飄散了開來。
這是一種具有極強穿透力的香氣。
它不僅帶著山花的芬芳，更有一種老紅鬆特有的清香，瞬間將周圍那股難聞的旱煙味和腐爛菜葉子的味道，衝得乾乾淨淨。
“嘶……這什麼味兒？怎麼這麼甜？”
旁邊一個賣凍豆腐、凍得直縮脖子的老漢聳了聳鼻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蘇夜的攤位。
“好香啊，這是……這是蜂蜜的味道？”
另一個戴著地主帽、正在別的攤位前挑揀山貨的中年人，也猛地轉過頭來，眼神瞬間被那一抹金黃色吸引住了。
一時間，周圍好幾個行色匆匆的買家，都有些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齊刷刷地看向蘇夜麵前的那三個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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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夥子，你這賣的是啥啊？怎麼這麼香？”
一個穿著打著補丁的藍棉襖的大嬸最先忍不住，邁著小碎步走了過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黏稠的液體。
“長白山深處、百年老紅鬆裡掏出來的野生高山土蜂老巢蜜。”
蘇夜壓低了聲音，不緊不慢地介紹道。
“純度百分之百，沒有摻一丁點白糖和水，最是滋養身體，治咳喘也是一絕。”
“野蜂蜜？！”
大嬸驚呼了一聲，趕緊有些慌亂地用手捂住嘴，一雙眼睛在周圍轉了轉，生怕引來巡邏的紅袖章。
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凡事都要憑票的年代，供銷社裡的蜂蜜都是稀罕貨，而且品質極差。
像這種金黃通透、沒有一絲雜質、散發著奇異香氣的極品野蜜，別說買了，她們平時聽都沒聽說過。
“哎呀，這顏色可真好，跟化開了的金子似的。”
那個戴地主帽的中年人也擠了過來，貪婪地嗅著空氣中的甜香，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
“小夥子，這蜜你怎麼賣？五塊錢一斤，我給你全包了怎麼樣？”
中年人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挑了挑眉毛，伸出五個手指頭。
蘇夜聞言，心中冷笑了一聲。
五塊錢一斤？在這個時期雖然算是一筆巨款，但想買他的高山野蜜，簡直是癡人說夢。
“這位大叔，您要是誠心買，就別開這種玩笑。”
蘇夜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作勢就要把瓶蓋重新擰緊。
“供銷社裡摻了白糖的假蜜，還得憑票賣兩塊八一斤呢。”
“我這可是長白山深處的極品，有價無市的寶貝，五塊錢，您隻能去買白糖了。”
聽到蘇夜不冷不熱的話，那中年人老臉一紅，有些尷尬地訕笑了兩聲，卻舍不得抬腳離開。
周圍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在這寒冷、饑餓的冬天裡，這股溫暖、甜膩的香氣，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致命的誘惑。
“小夥子，那我出八塊錢一斤，你賣不賣？”
一個頭發花白、顫巍巍的老太婆有些吃力地擠了進來，神色顯得極其焦急。
“我那小孫子一直咳個不停，醫院裡的藥總吃不好，醫生說得用野蜂蜜調理。”
“你這蜜，能不能勻我一斤？我帶的錢不多。”
蘇夜看著老太婆那飽經風霜、滿是祈求的臉龐，心中微微一動，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前世因為冷漠害死了人，這輩子他雖然重感情，但他並不打算在黑市上當一個毫無原則的慈善家。
在這年頭，他自己和柳翠、溫菀還沒徹底填飽肚子，任何的仁慈都是對自己的殘忍。
“大娘，我這三斤蜜是一整窩出來的，不能散賣，散了這蜜的氣就跑了，藥效也就差了。”
蘇夜有些委婉地拒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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