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厲塵淵會借著北辰的勢力最終掌控整個南衡，蘇季川這個中間人更是善於在夾縫中製造變數。
但陸執在前線，她不能拿未經證實的猜測去動搖他的判斷。
她垂下眼：“升階的士兵呢？有沒有出現異常波動？治愈師那邊反饋的數據我還沒看。”
“一切良好。”陸執說“你給的方案很細，我也盯著他們按你的要求運轉精神力。”
“到目前為止，沒有一例排異反應。呂瓦達最近也在盯著，說這些升階後的老兵，戰術理解力比以前高了一截。”
沈硯霜：“有異常隨時告訴我。另外，張月鹿打下來之後，不要急著往玄闕星方向推。讓戰線穩一穩，把兵力重新調度再動。”
陸執點了點頭：“我正想跟你說這個。張月鹿到玄闕之間有一道天然輻射帶，任何大型艦隊的躍遷都會觸發警報。我打算先把輻射帶邊緣的哨站拔掉，再考慮推進的事。”
後麵兩人又說了一會兒細節，諸如，燃料補給、傷員後送、前線醫療艙的調配。
多是沈硯霜在問，陸執在答，偶有分歧便各自陳述判斷，再折中出一個最穩妥的方案。
半個多小時過去，陸執那邊傳來賀蘭驍隱約的彙報聲：“星主，最後一條線回傳了。”
陸執偏頭應了一聲，轉頭對沈硯霜說：“我這邊要處理了。霜霜，等我拿下張月鹿再跟你彙報。”
“嗯。注意安全。”
沈硯霜走進東配樓二層那間朝南的套房時，看見的是滿室沉暗的暮色。
蕭南玉現在非常畏光，因此他房裡的能量石被調到了最弱的檔位。
他側躺在床上，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沙啞著開口：“硯霜，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沈硯霜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
那些暗紅色的紋路慢慢變淺，蔓延的範圍也沒有繼續擴大。
回氣丹確實起了作用，至少把他的精神力勉強吊住了。
蕭南玉慢慢翻過身，麵朝她，看上去又瘦了一圈，病懨懨的。
“眼睛還是看不清？”沈硯霜問。
“嗯。”他彎了彎嘴角，“光線一強就疼，看東西總是模模糊糊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
沈硯霜把手收回來，從空間鈕裡取出一隻保溫食盒。
盒蓋掀開，一股溫熱的香氣在昏暗的房間裡散開來，帶著海產特有的鮮甜和某種極淡的果香。
“這是西晏的特產，月鱗果燉的魚羹。”她輕聲說，“逐雲說你吃這個能有一點胃口。藍珀上次帶來的那些食材裡，廚房挑了幾樣，試了很多次才做出你勉強能咽下去的口味。”
蕭南玉沒有睜眼，卻笑了：“你倒是比我還在意我的胃口。”
沈硯霜用勺子輕輕攪了攪碗裡的魚羹，她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張嘴。”
蕭南玉慢慢張開嘴，含住了那勺魚羹。
他嚼得很慢，擰著眉強製自己吞咽。
好在味道不差，那點寡淡的鮮味在舌尖化開，又散成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他咽下去，停了片刻，才說：“比上回那個……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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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多吃一點。”
蕭南玉那雙碧色的瞳孔因為畏光而縮著，焦距不太穩，隻能看見沈硯霜模糊的輪廓。
他伸手摸索著朝她的方向探過來，卻碰到了她握著勺子的手背。
“硯霜，”他的嗓音很低，“你可以再喂我吃一點嗎？”
“嗯。”沈硯霜又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
他就著她的手慢慢吃了起來。
沈硯霜就這樣一勺一勺地喂著，喂他吃了小半碗。
他好歹沒有吐出來。
蕭南玉吃完最後一口，靠回枕頭上，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摸索著找到她的手，一直握著。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的海風大了些，把紗簾吹得鼓起來又落下，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也傳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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