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們之間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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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勞改科的辦公室裡，燈光昏黃。
江逐雲坐在光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敲停停，屏幕上的報告改了又改。
張書仰推門進來，把一遝紙質文件摔在他桌上。
“生產事故認定報告，車間主任已經簽了字。”
“切割機刀片老化脫落致人死亡，熔煉爐控製麵板故障導致操作員墜落，破碎機安全鎖失靈……”
他往椅子上一癱，掏出煙點上，“老江，你這編得也太扯了。”
江逐雲掃了一眼那遝文件，嘴角扯了扯：“扯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對上。”
“對上了。”張書仰吐出一口煙，“監控壞了，那一片的監控全壞了，什麼記錄都沒有。三個人的精神核烙印全毀，想查都查不了。隻能按生產事故報。”
他側過臉，盯著江逐雲。
“可那三個人是誰弄死的，你心裡清楚，我心裡也清楚。”
江逐雲沒接話，繼續敲鍵盤。
張書仰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坐直了身子，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老江，你跟我說實話，你圖什麼？”
“那雌性來這兒才幾天？頭一天打死老奎，第二天襲擊補給員，今天直接弄死三個。”
“這種瘋起來不要命的主，你往她跟前湊什麼？”
江逐雲手指繼續提交報告，頭沒抬頭。
“人家未必領你的情。說不定還在心裡罵你多管閒事。”
張書仰越說越來氣：
“再說，那姓李的你知不知道什麼來頭？他堂哥是第三監區副監區長李成業的！”
“李成業什麼人你不知道？心眼比針尖還小，睚眥必報。等他知道堂弟死了，能不查？”
“查出來是你幫忙壓下去的，你吃不了兜著走！”
江逐雲終於抬起頭，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說完了？”
張書仰瞪著他。
“說完我就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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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雲往前湊了湊，“這些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說出去，誰會知道？”
張書仰愣了一下。
“怎麼，你想舉報我邀功？”
張書仰騰地站起來，臉都氣紅了：
“江逐雲你他爹真不是東西！老子跟著你摻和這破事，幫你跑前跑後擦屁股，你就這麼埋汰我？”
“老子圖你什麼？圖你長得帥？圖你窮得叮當響？還是圖你一個賤民出身早晚被搞死？”
他越罵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江逐雲臉上：“老子就是犯賤！非要管你這閒事！”
江逐雲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等張書仰罵完了，喘著粗氣瞪著他，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謝了。”
張書仰一愣。
“謝什麼謝！少來這套！”
江逐雲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拍了拍他肩膀：
“真的，謝了。”
張書仰甩開他的手，坐回椅子上，又掏出根煙點上。抽了兩口，語氣軟下來：
“隻此一次。下次這種事，你愛找誰找誰去，反正別找我。”
江逐雲點點頭：“今天事發突然，以後不會再讓你冒險幫我。”
張書仰嗤笑一聲：
“你這話說的，好像還有下次似的。我告訴你，這事兒就這麼一次。那雌性往後的死活，跟你沒關係。”
他吐出一口煙，眯著眼睛看江逐雲：
“我就不明白了，她給你灌什麼迷魂湯了？你至於嗎？”
江逐雲沒說話。
張書仰繼續說：
“我知道你記著她六年前那點恩情。可人家當時做什麼了？不就是買了一批護衛嗎？她買你是買，買別人也是買，隨手的事兒，根本沒在意過。就你，自作多情記到現在。”
江逐雲的眼神暗了暗。
六年前——
那年他剛滿十八歲，相依為命的奶奶病了，得了基因崩潰症，星際時代最棘手的老年病之一。
患者的基因鏈會逐漸斷裂，器官依次衰竭，最後整個人像沙雕一樣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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