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理並沒有對自己抓到的幾十隻娃娃最後變成柔軟地毯而表現出太多情緒，對他來說娃娃本身並沒有吸引力，楚衍一隻手就能捏住的小娃娃，怎麼能入得了理理這隻從小在富人家中長大的矜貴小貓。
但理理路過一家玩偶店，看到一隻大耳朵小狗時還是遲疑了。
楚衍白天不在家，他隻能抱著被子睡覺 ，甚至太過無聊還會挑一件楚衍衣服團成一團 ，變成小貓窩在衣服裡，周圍全是楚衍的安心氣息。
他自己真的太無聊了。
理理真想現在就開口告訴楚衍，自己一隻小貓在家是多痛苦的事，以前當貓還不覺得，大不了就床上跳跳地闆跳跳，然後去玩前主人給他準備的貓抓闆和貓玩具。
可現在住的地方太小，哪怕他變成貓，也沒一會兒就在家裡逛完了。
楚衍這陣子為了多賺點錢，很少陪他。
理理想到這兒就有些難過，他再一次覺得楚衍把他養的很差。
可他更不想離開楚衍，哪怕前主人要把他接走重新給他錦衣玉食般的日子，理理也是要拒絕的。
“理理？”楚衍見理理停在擺放玩偶的地方好久不動，望著麵前的大耳朵狗像是在思考什麼，輕輕喚他一聲。
“嗯？”
理理擡眼時還沒從思考中脫離，眼神帶著些茫然，“嗯？”
楚衍挑了架子上最大的那隻大耳朵狗塞到理理懷裡，玩偶幾乎要把理理懷中位置佔滿。
價簽標是一個楚衍平時肯定不能接受的數字，但理理抱著大耳朵狗，臉頰蹭在玩偶頭頂，手掌撫過玩偶臉頰，楚衍又覺得這錢花的值了。
楚衍賺錢的想法很簡單，他隻想讓理理跟著自己生活好點，那些買房買車有個家庭有個孩子的人生軌跡楚衍不會有，理理在自己身邊不受委屈才是最重要的。
他是卑劣的。
楚衍動心思把理理帶回家的那一刻，他就對這點有了清楚認知。
上學時他的開蒙書籍是千字文和三字經，什麼天地玄黃宇宙鴻荒什麼人之初性本善。
楚衍連這些字表達什麼意思怎麼寫都不知道，就跟著幼兒園老師學著背。
再大點他學會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
或許是人缺少什麼才更執著什麼，楚衍從小和爺爺生活並不算多好，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自己那身硬氣。
即使老師知道他家情況，想發動學校給他募捐，都被他拒絕了。
那時候他才十幾歲，青春期小男孩兒那不值錢的自尊心比天大，比起接受別人同情目光，他寧願自食其力。
楚衍以為自己怎麼也能算一句坦坦蕩蕩，卻在接到理理的那刻對十幾年的信仰動搖。
他養不起小貓，他養不起這麼貴的小貓。
小貓跟他回家和流浪貓沒區別。
楚衍知道，楚衍都知道。
但楚衍還是在所有人掙紮的混亂中，拉上外套拉鏈，把溫暖柔軟的理理卑劣地藏在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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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過小貓願不願意跟自己回家，甚至剛帶他回家那兩天都是提心弔膽，生怕有人事後反應過來報警找貓。
理理在楚衍付完款後被他拉著手走出玩偶店，懷裡是軟綿綿的大耳朵狗，他單手抱住玩偶，時不時低頭在玩偶舒服的布料上用臉頰貼。
進電梯後理理敏銳察覺到楚衍的不對勁，懷裡的大耳朵狗都不再有吸引力。
他搖了搖楚衍手掌心，發出疑惑一聲，擡起下巴望他。
楚衍麵色沉重，眉心都擰得緊，眼裡是散不去的陰鬱。
“嗯？”理理靠近他，溫熱的鼻息灑在程允脖子上，輕淺的呼吸打在皮膚上幾乎察覺不到，但楚衍卻清楚感覺到理理的呼吸。
他環視一圈電梯裡的其他人，把理理往自己方向攬了攬，兩人麵對麵站立，中間被一隻大耳朵狗阻隔。
像是什麼禁止他們親密接觸的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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