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聞風喪膽的東廠九千歲呂越庭去世的消息不脛而走,成為整個京城內外上至高級宴樓、下至蒼蠅菜館大家口中最熱的談資。
“聽說那九千歲是被毒蛇咬死的,殺過那麼多人,現在終於死了可真是報應……”
“可不是,東廠番子殺人都不帶眨一下眼,這種人身上的血早就幹了吧……”
“還記得十年前翰林院抄家案嗎,一家二十六口那個慘狀,聽說都是那姓呂的活閻王做的……”
“噓,你竟然敢喊他的名號,說不定人家就成了厲鬼惡煞,我們還是趕快去大佛寺求個平安符吧……”
無論是市井星鬥小民,還是皇宮文武百官,碰頭就是三五成群神色詭秘聊幾句,然後又匆匆走開。
魏後和太子在鳳儀閣中則是另一派景象。
魏後翹著指尖的鎏金夾套,緩緩掀開五彩薄釉茶杯,細啄一口新採進宮的雨前龍井,嗯,真甜。
自從呂越庭十年前在東廠掌權後,處處跟她和太師為首的派係作對,她早就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如今太子終於把這口眼中釘除去,讓她連連拍手稱快。
這兩天她心不悸了,頭不痛了,連晚上侍候老皇帝也積極了。
太子在宮中走動也是腳底生風,如今朝中除了勵侯之外,他誰都不放在眼裡,但這也是暫時的。
隻要假以時日,他把從容城挪運回來財寶用作更大規模的黨同伐異,他的勢力必然能夠遠超勵侯,屆時隻要向父皇稍加逼宮,自己便能更快登上帝位,勵侯這不成氣候的逆賊,遲早也會被他除掉。
一切都比他預想來得順利了,除了自己天命所歸之外,他也想不到更多的解釋。
那天晚上他也沒想到一下就能誅殺呂越庭,畢竟他的實力不容小覷,他明明有機會扔下其他人獨自逃跑,那自己搬運財寶的計劃便會麻煩得多。
沒想到他卻把逃跑的機會讓給了兩個小太監,寧願自己留下來當肉盾抵擋他的侍衛。
最後呂越庭和另一個東廠番子掉下蛇窟,他一直留守到天明,確認再也沒人活著爬上來。
東廠鼎鼎大名的九千歲終於也鬥不過自己,他足以用這事跡震懾百官。
“聽說勵崇真在西戎企圖向曾藩王打探殷國質子的消息,看來我們真的高估了勵侯,他企圖借東廠一舉對付你和四皇子,終於一子成錯,滿盤落索。”魏後一邊品茶一邊跟太子說道。
“勵崇真從來都不是什麼厲害的角色,隻有他爹和那勵老夫人比較難纏,然而英雄遲暮,勵侯一世英明最終也會毀在他那蠢的兒子手中。”太子恥笑道。
魏後高興地揣著手:“如今景蓧也懷了身孕,我們是連連告捷,喜事重重,待你登基之日,必定是紹國重振聲威之時。”
太子說道:“如今那些錢財也已經到位,我可以撥一批銀子到景蓧那邊,讓那土鱉藩王知道我們宗室不是好欺負的,好讓景蓧安心養胎生個王子,助日後我們收攏西戎。”
魏後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決定讓太師府那邊派出更信任的親衛隊,以魏太師府的名義為景蓧送上賀禮。
……
景蓧從快馬加鞭的信使手中獲得密報,她本來一直躺在床上動都不願動,一下子便樂得從床上蹦起來,在帳幕內來回踱步。
九千歲被皇兄殺了,她有點不敢相信會發生這樣的好事!
前生她連擡頭正眼看一眼都不敢、還對她多番淩辱的九千歲,今生在蛇窟中被萬蛇噬咬緻死,真是天道好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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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今生那個自鳴得意的妹妹淩棲,她被九千歲玩弄之後,現在會落得何等悲慘的下場,她想想都覺得換嫁實在太對了。
想到這裡,她覺得曾藩王最近無論怎麼冷待自己,也都隻是不痛不癢的小問題,算得上什麼呢?她應該以怨報德,趁如今樹立一個寵辱不驚的主母形象,讓族人多加頌讚。
於是她好好打扮一番,挺著初露小腹的孕肚,走出帳篷好讓那些平時對她不夠敬重的族人看看,自己如今身懷王嗣的她是何等雍容大方。
果然,路上的族人遠遠見到她都低頭急走,不敢再向她露出不敬的眼神,這讓她大為高興。
她走著走著,發現族人並不是為了敬避她,而是好像都急急忙忙往一個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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