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棲本以為九千歲死裡逃生，性格會有點改變，哪知道霸道的脾性比之前更惡劣了。
他如今變得隻要睜開雙眼，就必須讓自己呆在可視範圍內。
“淩棲，我要喝水！”
“好！”
“淩棲，我脖子累了！”
“誒，好。”
“淩棲，香爐點完了！”
“好……”
“淩棲，我傷口癢了！”
“好……好……”
“淩棲！”
她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千歲爺你又怎麼了！”
他嗤笑道：“就是喊著試試。”
她火冒三丈：“你沒事就好好睡覺養傷，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的！”
他收回笑意，換成了一臉嚴肅：“如今你要做的事就是在這裡陪著我。”
她給他端來葯湯：“我知道要陪你養傷，但也要歇口氣呀。”
他如今連自己動手喝葯都不願意，非要她一口一口給自己喂：“你不是寧願在樹下飲鴆自盡都要見我嗎，現在可以讓你看著我又不願意了？”
她被說中了心事，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真是又傻又天真：“那不是毒藥。”反正葯都灑了一地，已經無從考究瓶子裡裝的是什麼。
他捏著她的小臉：“說謊，要罰。”
淩棲忘了他有看穿別人說謊的能力，正想趕緊道歉，卻被他捏著臉用力覆上雙唇。
他有意無意就用各種理由找她的茬，然後以這種方式“懲罰”自己，讓她懷疑他不打打殺殺的時候就會用這種方式發洩自己霸道的天性。
在房間內養病的時間裡，東廠的大小事務都被轉到千歲府中處理。
安塵，周公公和靖傲然是來得最多的人。
他們幾個又不約而同地一起來到他的房間內，雖然九千歲的房間很大，但他們幾個湊在一起好比在這裡開了一個茶館，一來就說個不停。
“千歲爺，到底你是怎麼死裡逃生的呀……”周公公神色誇張地把當晚緊張的局麵跟東廠的人說了好多遍，每一遍版本都不同，都是圍繞他怎麼跟太子智勇周旋，最後不得不在九千歲的幫助下死裡逃生。
但最關鍵九千歲是怎麼脫險的，他一直無法得知，沒法為他精彩的故事編一個精彩的逆襲結尾。
安塵和靖傲然也瞪著好奇的大眼睛，更不用說淩棲早已經問了他好多遍，他都沒有如實回答。
呂越庭不想把這件事告訴大家的原因，是為自己沒有能救出嚴刀尉感到深深的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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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塵似乎能知道他的苦衷，因為他這個自怨自艾的表情，她十年前也見過。
十年前他封鎖自己的內心，直到遇到淩棲才有所釋然，而現在他不可以因此變得更封閉孤僻。
她握著他的手：“你不必獨自承擔件事的罪責，你說出來大家都能理解的。”
他抿起嘴，表情開始變得沉鬱：“嚴刀尉是我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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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棲的手緊了一緊，她沒想過當晚的情形如此殘酷。
“我和嚴刀尉都受了很多刀傷，當時唯一的退路是回到蛇窟，他毫不猶豫用身體護著我往下跳。”
他揉了揉緊鎖的眉心，回憶起當晚的情景依然讓他焦躁：“他已經無法再站起來，他知道自己要死在蛇窟中，讓我把他偽裝成我引開太子的注意。於是我在蛇葯失效之前把他殺了。”
九千歲為了嚴刀尉免受蛇噬的煎熬，提早結束了嚴刀尉的痛苦。
無論如何他還是親手殺了忠心耿耿的下屬，這依然讓他不好過。
“千歲爺，你這樣也是幫了他。”周公公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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