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殷國的路上，淩棲極少鑽出載葯馬車，就算在休息的時候也躲在馬車中極力搗鼓各種藥劑。
她不想費煞心思猜度九千歲有沒有在生氣，反正此刻他們不碰麵就不會引起爭拗，還能保住小命。
周公公已經察覺到兩人間有矛盾，就算互相有事要忙，也不至於碰了麵都不說一句話。
終於一個晚上，他們被迫停靠在一片貧瘠的沙土地上暫避風沙，周公公鑽到載葯馬車找淩棲聊天。
“你跟九千歲發生什麼事了？”他看見四處是葯書藥材還有各種製藥工具，這些天她寧願蜷縮在這小小的空間抱著藥箱睡覺，都不肯回到九千歲的身邊，對她的倔強感到不可思議。
“沒什麼。”她依然低頭研磨著藥粉。
周公公用手中的摺扇撩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小小年紀怎麼脾氣比千歲爺還大？”
“我隻是……”不敢問他還生不生氣，她怕他生氣的樣子，更怕他已經不想再見到自己了。
周公公搖著扇子，恐怕他是東廠裡唯一有些許戀愛經驗的人了，若繼續慪氣下去都不肯讓步的話，他們遲早就變成陌路人。
他眼睛一轉，一手拔出她胡亂盤起頭髮的發簪，一頭柔順的青絲“刷”一下落到背後。
她不解地看著周公公：“這是要做什麼？”
他拽著她的手把她帶出馬車，此時風沙已停息，餘下習習的夜風吹拂，一輪圓月更比以往更大更明亮。
周公公步出馬車就走了，把她一人晾在晚風中，絲絲飄逸的秀髮在風中拂過嬌艷的臉旁，她一邊用手指把髮絲勾回耳後，一邊四處張望周公公。
當她的臉轉向另一邊時，正見到九千歲在火堆旁凝望著月色下的她。
幾天沒有打過照麵的兩人，在大漠靜謐的夜空下突然四目交投，一息間彷如隔世。
淩棲低著頭，不知該說什麼，還是應該重新回到自己的馬車上為好？
突然一塊小石頭在她腳邊擦過，一直滾向火堆，她見到周公公和小康子，還有一眾侍衛竟然都躲在遠處，使勁擺著手讓她走過去火堆旁。
火光搖曳，呂越庭的臉忽明忽暗，她猜不透他的心思。
不過那麼多人在一邊虎視眈眈，他應該不會把自己罵得太慘吧。
淩棲深吸一口氣，盡量不看他的臉，走到火堆旁坐下。
她低著頭，緊張地等他說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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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默。
眼看火堆都快要熄滅了，她忍不住偷偷瞄他受傷的手，發現他隻是用粗布簡單地捆了一下，頓覺一陣心痛。
正當她擡起頭，發現他也正用餘光看著她。
“我幫你的手上點葯吧！”她終於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來。
“不用。”又是冷冰冰的語調。
她覺得心裡一陣發酸，忍不住站起來就想跑，卻被他的手拉住了。
她轉身看著依然麵無表情盯著火堆的他。
“手沒事了，就是晚上有點冷。”
淩棲知道他想跟自己一起睡，暗暗笑了一下：“我身上都是藥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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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起來說：“那你的葯做怎樣了？”
她拂了一下長發說道：“我也有點冷，要不我們到馬車內討論一下？”
他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不遠處傳出了一陣微微的歡呼聲。
“不按規定守夜的人一律處罰！”九千歲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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