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愛你。”“秦暮遠。”許慎沉了臉色，垂在身側的手在顫抖，他用力地握拳，深呼吸，勉強把話平穩地說出，“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秦暮遠咬了咬唇，轉身就走，他快要忍不住了。
把那些不可言說的情愫捧出來一點都會汙了許慎的眼，許慎禁錮住他的動作，秦暮遠反擊，兩句話的功夫，他們已經纏鬥在一起。
“放開我！”秦暮遠掙紮。
許慎禁錮住他的手，秦暮遠發了狠，帶著要將自己手腕扭斷的架勢掙紮，許慎氣得怒火在腦中翻湧，直接從腰間拔出刀塞秦暮遠手裡，壓在自己頭上，“來，往這捅，你有什麼不愉快直接往這捅。”
“許慎！”秦暮遠往後收著手，許慎兜著他的腰把他扛在肩上，許慎冷聲道：“刀在你手裡，想捅直接瞄準腦子。”
秦暮遠身體僵住，不掙紮了。
許慎將他扛回宿舍，秦暮遠低著頭，拿著刀的手還在抖。
許慎與他拉開距離，半晌才開口，“你是這樣想的嗎？秦暮遠，你覺得......”
他說著說著話就沒了聲，他清了清嗓子，將發澀的聲音找回，“你覺得我對你很多餘，是不是？”
秦暮遠沒有說話，鬆了手，刀落在地上，響了一聲，這一聲像是在許慎繃緊的心頭砸出一個洞，空蕩蕩地往下墜著，許慎頓時失了力氣，他往後走了一步，靠在牆邊站著，沉默一直在蔓延，死寂中都帶了點入了土的荒，無邊無際的空曠。
我以後要怎麼辦呢？許慎腦子發矇，這是他完全沒有想象過的情況。
秦暮遠不要我了，秦暮遠不認我了，我被拋下了，我又變成一個人了......
然後呢？我要去哪呢？我以後是不是不能回頭了？
最先有所動作的還是許慎，他走過去把地上的刀撿起來，距離秦暮遠太近了，可能會傷到。
一點滾燙的熱意落在他肩頭，在無聲的滑落的空間裡，許慎嗅到了眼淚劃破空氣的聲音，像是璀璨的布匹從中間撕開，細碎的肉眼不可見的下了一場塵埃的雪，隻有在光裡才能窺見一點折射的影子。
然而他看見了，許慎感知到了，在過往的很長時間裡，秦暮遠對他的意義等同於光，所以他看見了。
許慎擡頭，秦暮遠眼眶裡蓄積著淚水，形成一層水殼，水殼子快速又無聲地往外冒出一顆顆的淚珠，從忍不住掉下去的一瞬間，就開了閘，琥珀色的眼睛委屈又恐慌地看過來，眼淚不停地落。
“不要難過。”秦暮遠聲音發顫，“我不想你難過，都是我的錯......”
壓抑不住，剋製不住，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就已經混為一談了，等到發現時，根本不能及時斬斷，那些早已經融為一體的感情，碾碎了紮根在骨血裡，每往上拔一下，都帶著無數紮根深埋不放的根莖斷裂般的疼。
不行，做不到，分不開，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歡喜，期待，親近。
我愛你，我喜歡你，我最喜歡你。
一直都在，一直都有，所有的掩埋都在許慎的一句“你喜歡我嗎”的問話裡四分五裂。
我喜歡你，他想。
這幾天他一直在想，一空下來他就在想，他想要親吻許慎的唇，將他摟在懷裡，他喜歡許慎笑，他喜歡許慎看向他時眼眸裡一點點無奈到寵溺的專註，隻能容得下他一個。
太不像話了，許慎會這樣說，許慎很少罵他，很注意也不在他麵前說髒話，他可能會來開導，但是發現沒用時就會疏遠，不然能怎麼辦呢？他還會同意嗎？
許慎起身，從空茫裡回神，不自主便軟了神色。
他攔腰將秦暮遠抱起，坐在床邊，緊緊地攬住他，用指輕輕地給他擦去淚水，“怎麼了？不要哭，小遠沒錯，是我沒有對你足夠關心，才沒發現我們小遠這麼委屈，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不哭，你不哭我就不難過。”
秦暮遠扭頭把腦袋埋在許慎脖頸間，許慎越是這樣，他越是揪心地替許慎難受，怎麼就攤上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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