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逐雲施展輕功,緊緊追趕,始終與黑袍女那隊人馬保持著十餘丈的距離。
轉瞬間,那隊人馬過了一座石橋,眼前道路一分為三,均是以石板鋪就。卻見大隊人馬紛紛朝著西邊那條道路奔去,而黑袍女與那棒槌女子,領著餘下十幾騎,沿著中間大道疾馳。
不多時,便來到一座城門前。
抬眼望去,隻見城門上高懸一匾,上書“宣陽門”三個大字。
易逐雲微微一驚,心想:“此處莫不是王城?那棒槌女子難道是忽必烈的妃子?”
此地原是金朝皇城,金亡之後,如今成了忽必烈的王城。但見城牆高聳,足有四五丈高,氣勢巍峨壯麗。城牆上守衛森嚴,個個精神抖擻,儘顯威嚴。
但那宮殿琉璃瓦色彩大紅大綠,與臨安皇城的淡雅截然不同,足見金人和蒙古統治者的審美,遠不及宋朝皇帝。
易逐雲又想:“若是那棒槌女子和黑袍女打開包裹,瞧見兀良合台的人頭,我這所有謀劃,可就全泡湯了!隻是這王城守衛如此森嚴,儘是忽必烈的親衛精兵,也不知暗藏了多少高手。”
略一思索,心中已有計較:“待得晚間,我便闖上一闖。倘若事不可為,索性放一把火,燒了這宮殿!”
當下轉身離開內城,略作打聽,便尋到了崇文觀。走進觀中,但覺一片清幽寂靜,石縫之間雜草叢生。
易逐雲來到大殿,隻見殿中供奉著三清神像,兩個小道童正在整理供桌。
小道童轉頭瞧見易逐雲身著蒙古兵服,臉色驟變,急忙上前,躬身行禮,恭恭敬敬地喚了聲:“官爺。”
易逐雲問道:“高先生在何處?我有要事與他相商。”
一個小道童恭聲道:“回官爺的話,高先生不在觀中。”
易逐雲追問道:“去了哪裡?”
那小道童支支吾吾,半晌才道:“官爺,這……小的實在不知啊。”
易逐雲心中大奇,繞過正殿,徑直往後院走去。尋遍十幾間房舍,隻見到幾個老道士,心中愈發疑惑。
回到大殿,易逐雲一把抓住一個小道童,厲聲喝道:“高先生究竟去了何處?”
那小道童見他這般凶神惡煞,嚇得渾身發抖。要知道蒙古人殺人如同殺雞一般隨意,就算殺個小道童,最多不過受些鞭刑,無需抵命。
那小道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官爺,高先生去了哪裡,您應該比小的清楚啊!”
易逐雲怒聲道:“到底怎麼回事?快說!不然我宰了你們,再一把火燒了這道觀!”
另一個小道童聽了,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被抓著的小道童眼淚汪汪,顫聲說道:“高先生……一個多月前,被官爺們和佛爺們抓走了。小的實在不知他犯了什麼事,也不知道被抓到了哪裡……求官爺饒命,小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易逐雲這才鬆開手,細細盤問,可小道童隻知道高先生和一眾讀書人突然被抓,其他情況一概不知。
易逐雲要找的高先生,名叫高智耀,本是西夏遺臣。此人崇儒反佛,尤其反感西僧的種種惡行。
他見蒙古人放任番僧胡作非為,便在中都以“修道”為名,建了一座崇文觀,暗中庇護落魄的漢族士子。
耶律楚材與他相識已久,西夏滅亡後,曾向蒙古朝廷舉薦他,卻被高智耀婉言謝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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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中都之行,正是耶律楚材指點,易逐雲才前來尋找高智耀。如今高智耀被抓,下落不明,無奈,隻得離開崇文觀,前往豐宜門外商區的南市。
這南市熱鬨非凡,各種商品琳琅滿目,胡商、漢商往來如織。
易逐雲尋到一家牙行,向夥計問道:“以道先生在何處?我有要事找他。”
那夥計見他一副“上等人”的打扮,不敢有絲毫怠慢,連稱“官爺”。易逐雲擺擺手,那夥計趕忙領著他前行。
轉過幾條巷子,來到一處庭院。
易逐雲走進客廳等候,那夥計前去通報,兩個婢女恭恭敬敬地端上茶來。
不多時,一個中年男子走進廳中。
此人身材高大,四十多歲模樣,頭戴大頭巾,臉上堆滿笑容,團團作揖道:“官爺大駕光臨,小的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說罷,又是一陣作揖。
易逐雲連忙上前,雙手將他扶起,笑道:“以道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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