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瘦削而蒼白,顴骨突出,嘴唇乾裂,可那雙眼睛卻燃燒著火焰般的意誌。
她說:“這不是戰鬥,這是審判。”
團長坐在臨時指揮所裡,手握電話聽筒,指節發白。
他問:“如果敵人硬闖怎麼辦?”
電話那頭傳來副師長的聲音,冰冷如刀:“擋住敵人啊!”
“怎麼打?”
“反正是不能讓他們出來,也不能先開火!”
話音未落,團長猛地將電話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濺,像一場微型爆炸。
他站起身,一腳踢翻椅子,怒吼道:“這他媽叫什麼命令?是要我們跪著死嗎?!”
這時,一個身影從黑暗中竄出,腳步輕得像貓,卻快得像風。
是李十三。
他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臉上多了幾道新傷疤,眼神卻比從前更亮。
他喘著氣說:“團長,我剛從敵營那邊回來……他們在等你們犯錯。”
“什麼?”團長一愣。
“他們知道你會猶豫,也知道你會怕擔責。”李十三冷笑,“所以他們在等你放他們過去。”
團長怔住,仿佛被人當頭一棒。
他忽然明白,這不是戰術問題,這是心理戰!
敵人要的不是勝利,而是讓中國人自己放棄抵抗。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響起密集如爆豆般的機槍聲!
噠噠噠——
那一瞬間,整個天地都震顫了,仿佛大地在尖叫。
團長臉色驟變,拔腿衝向九連陣地。
腳底踩著泥濘,每一步都陷進去半尺深。
風灌進耳朵,嗡嗡作響,像無數亡魂在低語。
到了陣地,硝煙彌漫,空氣中全是火藥味和血腥氣。
連長滿臉通紅,額頭青筋暴起,幾乎哭腔:“團長!不是我的命令啊!是一個叫王春山的列兵,擅自集合了五挺機槍開的火!”
團長眼神一冷,心裡咯噔一下:
一個小兵怎麼可能調動五挺機槍?一定是有人授意!
他盯著連長,一字一句:“是你吧?”
連長低頭不語,嘴唇顫抖。
團長咬牙切齒,心中翻騰著憤怒與掙紮。
他知道,若此刻把責任推給這個列兵,哪怕日後被追責,也還能辯解——畢竟,他是士兵,不是軍官。
但下一秒,他看見了那個列兵的臉。
王春山才十九歲,皮膚黝黑,左耳缺了一小塊,是小時候被炮彈炸掉的。
他站在那兒,雙手沾滿泥土和血跡,眼神卻乾淨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說:“團長,我沒想當英雄。”
“我隻是看著鬼子把老百姓趕進地道,燒房子,殺孩子……我忍不了。”
那一刻,團長的手抖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軟弱。
“打吧。”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不是為了活命,是為了記住這些人。”
他轉身下令:“全團準備進攻!目標:車站內部所有日軍據點!”
計劃還沒定型,上麵的命令又來了——
談判代表抵達廊坊,要求雙方停火。
團長接過電報,狠狠砸在地上,紙片飛散如雪。
“談判?談個屁!”他咆哮,“他們以為我們在玩兒遊戲?!”
可現實比憤怒更殘酷。
第二天清晨,天空陰沉得像個鍋蓋。
沒有談判結果,隻有飛機轟鳴聲由遠及近——日本援軍到了!
轟炸開始了。
炸彈落下時,大地劇烈震動,仿佛世界末日來臨。
火光衝天,濃煙遮蔽了太陽,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馬靜海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
他看到戰友倒下,鮮血染紅土地,像一朵朵盛開的花。
他嘗到嘴裡全是鐵鏽味,那是子彈擦過臉頰留下的痕跡。
阿強撲過來抱住他:“你還活著?!”
馬靜海點頭,淚流滿麵:“我還活著,就得替他們報仇。”
莫曉妍抱著筆記本跑來,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像一條條黑色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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