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韋國梁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
秘書推門進來,聲音壓得很低。
「主任,自治區那邊來人了。」
韋國梁抬起頭。
「誰?」
「蘇副部長。」
韋國梁先是一愣,隨即站了起來。人還沒走到門口,外麵那道身影已經進來了。
來人五十多歲,頭髮梳得很整齊,穿著簡單,沒帶什麼排場,手裡隻夾著個黑色文件袋。可人一進門,韋國梁臉上的笑就先掛上了。
「喲,什麼風把您吹來了,蘇部長。」
蘇遠山抬了下手。
「國梁,坐下說。」
兩人剛坐穩,茶還沒端上來,蘇遠山就先開了口。
「我這次來,是帶著任務來的。」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也是私人來求求你。」
韋國梁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先收了點。
「您這話就重了。」
蘇遠山看著他。
「第一件事。」他說,「現在除了貴港的醫院,別的地方都用不上保護傘的抗生素和漸凍症那套藥。大家都是兄弟城市,你就幫著說說好話吧。」
韋國梁一下坐直了。
「不是,蘇部長,您等會兒。」他皺起眉,「這事我沒聽過啊。保護傘的藥,不是全桂省審核的嗎?」
蘇遠山苦笑了一下。
「國梁,我承認,之前是我們有些同誌壞了保護傘的規矩。」他說,「這事我認,我也替他們道歉。可藥是民生,不能斷啊。你是不知道,我現在每天一上班,一堆醫院的院長都坐在我辦公室裡等。」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韋國梁靠回椅背,臉色已經沉了些。
「第二件事呢?」
蘇遠山把聲音又壓低了點。
「我有個老領導,他老伴得了肺癌。」他說,「我通過一些手段查了一下,發現川省那個顧總——拿了第一分廠的那個顧總,他妹妹以前也得過這個病。」
韋國梁抬眼看向他。
蘇遠山繼續道:
「我又順著往下打聽了打聽,特別巧。舊金山保護傘製藥,真治好過這個病。所以我還想拜託你,幫我牽條線。我想見見保護傘的葉副總。」
葉副總。
不是外麵亂猜的「葉總」。
是保護傘裡麵的叫法。
韋國梁聽到這裡,手指在杯沿上輕輕點了一下,沒急著接。
過了幾秒,他才問:
「蘇部長,那兩件事比,哪件更重要?」
蘇遠山沉默了。
他低著頭想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第一件吧。」他說,「民生更重要。老領導那邊……我想他會理解的。」
韋國梁點了點頭。
「行。」他說,「那我去一趟。」
蘇遠山一下抬起頭。
「真去?」
「去。」韋國梁把杯子放下,「不問清楚,後麵我也沒法跟您交代。」
一個小時後,韋國梁帶著小張和兩份禮,直接去了貴港主廠。
天有點陰,廠區門口的車來來往往。門禁比前段時間嚴了不少,外麵多了兩層安保,進門登記也細得很。
小張抱著東西,跟在韋國梁後麵,壓低聲音來了一句:
「主任,這陣勢不太對。」
韋國梁沒接話,隻抬頭看了眼門口那塊牌子。
保護傘(華國)製藥有限公司
前幾天看,還是風光。
今天再看,已經有點別的味道了。
出來接他們的不是葉楓,也不是劉建宏。
是廠長。
宋廠長戴著安全帽,從車間方向快步走出來,臉上帶著客氣,腳步卻不慢。
「韋主任。」
「宋廠長。」韋國梁跟他握了下手,「葉總呢?」
宋廠長看了他一眼。
「您來晚了。」
韋國梁一怔。
「什麼意思?」
「葉總去機場了。」宋廠長說,「他今天趕回舊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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