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還是把哥哥嫂子全清出去,才脫光衣服在家洗了個澡。
逼仄狹窄的屋子,銅浴盆沾了大半塊地。季明德就坐在妝台前的椅子上,兩條長腿劈開,一手持卷,專心致誌的讀著。
寶如哎了一聲,季明德似乎沒有聽到。她隻得拍了拍他的肩,指著床道:“要不你先睡?”
季明德怔了片刻,丟下書,踢掉兩隻鞋,隨即一頭倒在床上,兩手放下床帳,想必是睡了。
寶如一腔的忐忑,仿如淩遲一般,在屋外楊氏咚咚咚的剁聲中解了衣服,坐入一缶燙水中,舒適的打了兩個顫子,儘量輕聲的撩著水花。她是麵朝著窗子的,就算季明德果真要看,也隻能看到她屈膝而跪的背影。
她的背很美,兩扇蝴蝶骨,隨著手的動作開合,像隻展翅而翔的白蝴蝶一樣。膚呈暖玉色,自裡往外而透的膩嫩,在昏黃的燭光下閃著微微亮的光澤,摸上去必是如細硯,綢緞般的綿滑。
水撩上去,又疾速滾落,濕潞潞的烏發由一側攏向前胸,唯剩一捋搭在脖頸窩上。
十五歲的少女,並非肥肉,而是隻羔羊,剝皮洗淨,置於案頭的小羔羊。
王朝宣當比李少源的退婚書隻晚一天,越關山而來,恰恰遲了一步,本欲生搶,卻叫胡魁勸下,因為胡魁與季白才做了親家,不想直麵得罪,欲尋個轉寰之計。
而季白的小心思,則是拿他當擋箭牌,地契,藥酒,接下來還會有別的,雪中送炭一般的東西,一點點暖過趙寶如的心。等趙寶如也有那麼點心思了,一牆之隔,簡直方便不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季明德想去嘗嘗從她那段玉管似的脖頸上滾落的水珠,喉舌結燥,雙目灼灼。
寶如擦著頭發轉身,隔著帳子,他的目光似狼一樣。她隨即一口氣吹熄那隻燈盞,摸黑披上衣服,慌亂中踩翻了銅缶,整盆水嘩啦一聲灑了滿地。
楊氏停了剁黨參的手,連連道:“磚地而已,天亮水就滲了,你們睡你們的,不必管它!”
寶如於是踩著兩腳的水上了床,也知道今夜是躲不過了,閉上眼睛攥緊雙手,斜倚在床沿上,靜靜的等著。
季明德一隻手伸了過來,一指一指套上她的手指,捏在手中攥了攥,頭慢慢湊了過來,帶著股子略有汗氣的男性氣息,唇到她耳邊時止住,悄聲道:“穿上衣服,睡吧!”
他這一聲,寶如總算回過味兒來了,他敢娶,卻不敢睡,也許他怕李少源,或者王朝宣,再或者,僅僅是個土藥材販子季白,就能嚇退他那條吐著芯子遊竄的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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