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寶如懷中還抱著個臉兒圓圓的小丫頭,兩隻眼睛上下掃視一通,問道:“這就是陳家那寡婦家的孩子?”
聽這話,她是知道陳靜嬋的。
寶如丟了兩丟,小裴秀又瘦又輕,像片羽毛一樣。
“修齊,瞧瞧,娘給你抱來個姐姐,這姐姐好不好?”
小修齊發揮了他身為男兒的攻擊性,眼看一歲多的小姐姐湊了過來,糯米似的小手兒一揮一抓,口水涎涎牙胎紅紅,直接拽上小裴秀的頭發,用勁便是一扯。
裴秀是個小哭包兒,也是這兩天顛簸著給嚇壞了,埋頭在寶如懷中,不停的叫著:“要娘,秀兒要娘。”
陳靜嬋一臉蒼白,仿如老了十歲,叫個奶娘攙扶著走了上來,將女兒抱入懷中,從發絲到額頭一點點的吻著,抵著小裴秀的腦袋閉眼凝了半晌,將孩子交給身後的奶媽,提起裙簾便要給寶如下跪。
寶如倒叫她嚇了一跳:“陳姐姐您這又是何必?”
陳靜嬋麵容枯黃,眼圈焦黑,與寶如在洛陽見她時盼若倆人,不顧寶如的阻攔就跪到了地上:“不為母親的人,不知道孩子於一個母親的重要,若非您,隻怕我這孩子就回不來了,你救了我孩子的命,我又焉能不拜你?”
大約也是急的過了,她這一磕頭,兩膝一軟,竟就那麼暈在了石板地上。不用說,哄孩子的哄孩子,扶人的扶人打扇子的打扇子,又是一通忙活。
風鈴院正房,一隻隻柳條箱子層層疊摞,屋子裡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英王妃李氏正在訓尹玉卿:“我這一時三刻的就得入宮,寶如還未回來,你得把你們府這一攤子家操持起來,別跟我說少源愛不愛你的話,也別跟我說和離不和離的,你是世子妃,是大魏朝的世子妃,是榮親王府的世子妃,上了玉牒,是皇家的人,受奴婢們磕了多少的頭,逢年過節受了光祿寺多少的封賞?
就為著這些,你也得把這倆場喪事給我頂過去再說。”
尹玉卿埋頭整著隻海雲花金步搖上的流蘇,默了半晌,揚起頭直言:“三叔母有所不知,我的性子就是隻炸了毛的貓,遇火即燃,在娘家都未理過家的,如今更不會,您要我去料理喪事,隻怕王爺的屍體從這府中還未抬出去,府裡就得先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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