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活寡婦,黑鴉鴉跪了一片。
“我曾一趟一趟拜訪胡府,拜訪胡知縣,也曾明確說過絕不會娶胡蘭茵。她也不是我娶來的,我沒有義務去與她吃合巹酒。”季明德望著跪在地上的朱氏,他的生母,那兩瓣兔唇,風濕纏身,可憐的不能再可憐。
他終於還是硬著牙齒道:“我有妻室,今天是我大婚頭一日,你能不能消停點?”
朱氏肘著方姨娘站了起來,顫危危走了過來,仰望著高高瘦瘦的兒子,就好像事情還有得轉寰一樣:“咱說好的,頭三天在這院,從十八那一日開始,你過去住一月,娘備好了屋子,和蘭茵一起等著你。”
就像叫不醒一個試圖裝睡的人,對於朱氏這種人,說也說不明白。
季明德半扶半推,將朱氏推到隔壁,取過門閂,結結實實將兩院間的小門給閂死了,推了兩把推不開,才算做罷。
經過這一番,寶如不敢睡了,交扭著兩隻手在床沿上坐著。
日影一點點西斜,漫過院中央那顆杏子樹,漫過廚房,漫上廚房的青瓦簷。那個男人,初次見麵的男人,穿著件青直裰,就在窗外站著,一動不動。
這是他的洞房夜,是躲不過的。他是在等太陽落山,從正午起,就沒有換過位置,一直在窗外等著。
在瓦脊上最後一點陽光被抹去的一刹那,他轉身,推門走了進來。
吃的什麼飯,寶如全然不記得,她還想解溺來著,可麵前的男人眉宇間淡淡一股青意,似乎很難與他商量什麼。她甚至連他家的茅坑在何處都不知道,而門外的那個老娘,拿著把刀,抱著捆子黨參,就坐到了西窗下,一把菜刀切切剁剁,就開始剁黨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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