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許卿雲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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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乍起，一條消息長了翅膀似的飛遍了京城。
攝政王醒了，昨夜的大婚，今晨便醒了。
消息從王府傳出來，先到宮裡，再從宮裡散出來，不過半個時辰，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許府後院，一隻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瓷濺了滿地。
伺候的丫鬟齊刷刷跪下去，頭也不敢抬。
許汐竹站在窗前，胸膛起伏著，一張秀美的臉氣得變了形色。
他生得好看，眉眼精致，唇紅齒白，是京城裡出了名的美人坯子，平日裡最是注重儀態，此刻卻連手裡的帕子都扯皺了。
“這麼好的事，還真被他撿了去！”
他不甘心！
許卿雲算什麼東西，一個從小養在莊子上的病秧子，連許府正院的門都沒進過，全府上下誰不把他當個笑話看？
這回陛下下旨要許家二公子衝喜，闔府上下連猶豫都沒猶豫就把他推了出去，左右是個棄子，用來換攝政王府這門姻親，換陛下一個恩典，怎麼算都不虧。
可誰曾想攝政王竟真的醒了。
攝政王昏迷了大半年，太醫院束手無策，各路神醫請遍了也不見起色，眼看就要預備後事了。
偏生許卿雲的花轎一抬進去，人便醒了。
這下好了，外麵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會說是他衝喜衝來的福氣，是許家二公子救了攝政王的命。
皇家少不得要高看許家一眼，可這份體麵全落在了許卿雲頭上。
他許汐竹辛辛苦苦經營了這麼多年的名聲，到頭來還不如一個病秧子嫁個人來得風光。
“小少爺息怒，”貼身丫鬟翠兒膝行兩步，小心翼翼地勸道，“那人不過是運氣好罷了，攝政王醒了是太醫治的，是王爺自己福大命大，哪裡就真是他的功勞了，就算外麵的人不明就裡，誇他幾句，他又哪裡比得上您呢？”
許汐竹冷笑一聲。
“蠢材，你知道什麼？”他轉過身來，眼風掃過去，翠兒立刻把頭低下去，“不管是因為什麼，外麵的人隻會說是他衝進來的喜氣救了攝政王，皇家說不定還會允他一個恩典。這京城的口舌，從來不講道理，隻講熱鬨。”
話音剛落，院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走進來的是一個青年男子，身量頎長，穿一襲竹青色直裰，腰間係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白玉佩，劍眉星目，麵容俊朗，行走間衣擺微微拂動，周身氣度清貴而沉穩。
正是許家大公子，許丞弈。
“大清早的，怎麼發了這麼大的火？”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長兄特有的從容，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瓷和跪了一地的丫鬟，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隨即揮手讓下人們都退出去。
丫鬟們如蒙大赦，魚貫而出。
房門被帶上，屋子裡隻剩下兄弟二人。
許汐竹咬了咬嘴唇，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別過臉去不看他。
“大哥你不知道，”他的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忿，“那個許卿雲，他憑什麼？”
許丞弈在他對麵坐下來，拿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來抿了一口，茶水是方才沏的，還溫熱著，他潤了潤喉，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跟他置什麼氣。”
他將茶盞放下，抬眼看向自己的弟弟，目光裡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淡笑。
“之後才有他好受的呢。”
“大哥這是何意？”
許丞弈微微一笑說道：“攝政王醒了就有更多的人看他的笑話了。”
“許卿雲，蠢笨如豬，麵目醜陋，性子懦弱又粗鄙不堪，上回莊子裡來的奴才怎麼說的？說他連句整話都說不利索，見人連頭都不敢抬，吃飯的儀態更是連府裡的粗使丫頭都不如，這麼個上不了台麵的東西，攝政王府是什麼地方？王爺是什麼人？能容得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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