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一層雪，冷香隨著她帶進來的風一起灌進屋裡。
她一腳踏進來，看見滿屋子跪著的人，又聽到了那小廝推諉的話語，她暗暗瞥了那小廝一眼，她跪下去的時候，懷裡的梅枝來不及放下，便連人帶花一起了。
“見過王爺，王爺，都是奴婢的錯，王妃在殿內悶了一日，心緒鬱結，見雪新奇，奴婢一時沒看住王妃，又想著廊下避風，隻站片刻便回，才沒硬勸，是奴婢沒勸住王妃，任憑王妃胡鬨，是奴婢思慮不周，請王爺責罰。”
祁硯雙手放在膝頭，平靜的注視著床下跪著的人，還沒發話，他就感覺自己的衣角被輕輕扯動了一下。
許卿雲也知道應該是自己的問題，他軟下聲音，揪著他的衣角，不敢大聲辯駁。
“王爺……我自小體弱沒見過雪，醒來見著便覺得新奇出去看了一眼，不怪他們，是我自己任性了。”
祁硯感覺很怪，昨天晚上見過了許卿雲抱著他撒嬌，不肯放手的模樣，如今再見他這一副小心翼翼斟酌著措辭的謹慎模樣感覺萬般的不適。
他有那麼嚇人嗎？不過他也想不了那麼多，許卿雲的眼睛就好像那個鉤子，將他的心思全部拉了回來。
“你別生氣……”
他這一示弱，原本滿身的戾氣瞬間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泄了個乾淨。
更何況祁硯見他蒼白的臉色和說起從前那可憐的模樣，哪裡還舍得對這樣的人生出半分的火氣？
他歎了口氣，伸手握住許卿雲微涼的手，語氣雖然依舊硬邦邦的，卻沒了之前的冷厲。
“下不為例，若是受了風寒，難受的是你自己。”
說完，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眾人，沉聲道：“今日之事，雖是王妃體恤，但你們伺候不周也是事實，罰俸一個月，那不懂規矩的的小廝按規矩去領罰趕去外院。”
跪在地上的眾人卻如蒙大赦，齊聲謝恩。
一月半月的俸銀，在王府當差的人眼裡算不得什麼，這哪裡是罰，分明是高高抬起輕輕落下了。
“都下去。”
“謝王爺王妃恩典。”眾人連忙磕頭謝恩，退了出去。
碧桃抱著梅枝站起來，花枝上的雪已經化儘了，她抱著花枝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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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屋內隻剩下他們二人時，祁硯才重新坐回床邊，伸手探了探許卿雲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熱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而門外，碧桃剛走出房門，臉色便沉了下來。
她轉身看向那個還在瑟瑟發抖的小廝，眼中滿是嚴厲，壓低聲音斥責。
“好沒眼力見的東西！平日裡教你的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竟敢在主子麵前推卸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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