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沒文化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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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卿雲學會了，磨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墨色勻淨，不濃不淡，祁硯頗為滿意地看了他一眼，鬆了手，重新坐回去批他的折子。
許卿雲得以喘息，耳後那片皮膚還殘留著熱意，他假裝專心磨墨，其實心思早飛了。
他磨了大概三分鐘，手腕酸了。
許卿雲看祁硯正執筆批折，眉目沉靜，筆尖落在紙上，就是那種批折子嘛，又不費墨，夠了吧？
他悄悄把手從墨錠上收回來，假裝無事發生地攏進袖子裡，整個人縮在軟椅上，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不引人注意的棉球。
他沒抬頭，隻淡淡道：“墨。”
許卿雲：“……”
他又把爪子伸出來，象征性地磨了兩圈，然後飛快地又縮回去。
再磨就成墨漿糊了！
真的。
祁硯抬起頭來看他，許卿雲坐在那裡，月白大氅裹著，手裡捧著小銅爐，整個人窩在椅子裡，就露出一張白淨的臉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
他被他看得心虛，目光往旁邊飄了飄。
“夠……夠用了吧？”
“夠。”
許卿雲鬆了口氣，重新把手爐抱好，舒舒服服地窩著不動了。
祁硯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偷懶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收回視線繼續批折子。
許卿雲坐在旁邊實在無事可做，又不敢亂動，目光便不受控製地往祁硯手邊飄。
那些奏折攤開著，密密麻麻全是繁體字，他努力辨認了半天，就認出一個斬字，一個準字，一個不字，其他的跟看天書一樣。
好家夥，斬和準放在一起是什麼意思？不準斬還是準斬？這差別可是一條人命啊。
許卿雲在心裡替那位不知名的倒黴蛋捏了把汗。
正胡思亂想著，祁硯忽然從案上抽出一本奏折，隨手放到他麵前。
“看看。”
許卿雲看那本奏折，上麵的字認識他他不認識它們，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什麼意思？讓他看？
他一個鄉下莊子長大的，讓他看奏折？
是試探吧？一定是試探吧！
祁硯這個大反派，心思深沉，手段毒辣，肯定是在試他！
許卿雲腦子裡已經把自己死法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他捧著奏折，表情嚴肅，眉頭緊皺，做出一副認真研讀的姿態。
目光在那些筆畫繁複的繁體字上緩緩移動。
他連方向都拿不準，餘光偷偷瞥了一眼祁硯桌上的折子，確認了一下方向，才敢繼續往下裝。
嘴裡還若有其事地嗯了一聲，眉頭擰得更緊了。
祁硯擱下筆，看著他。
許卿雲翻了一頁，繼續嗯。
許卿雲被盯著實在編不下去了，把奏折合上，恭恭敬敬地放回祁硯手邊，正襟危坐，語氣凝重。
“此折所言之事，我以為……嗯……此事乾係重大，還需王爺聖裁。”
祁硯實在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是，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你這個大反派不要隨便笑啊，很嚇人的！
而且笑起來還怪好看的這合理嗎？
祁硯揉了揉他的頭。
“卿卿怎的如此可愛？”
祁硯將那本奏折收回去，他翻的時候翻的是和許卿雲相反的方向，執筆蘸墨，在折尾批了幾個字。
許卿雲：“……”
沒文化真可怕……
許卿雲偷偷瞄了一眼，那幾個字筆畫不算多，他認出了一個可字。
祁硯批完折子，擱下筆，側頭看他。
“手爐涼了嗎？”
許卿雲低頭抱緊手爐，搖頭帶著整個身子動，晃晃悠悠的。
活像一隻蹲在椅子裡搖腦袋的兔子。
祁硯把他的手腕連著手爐一起握住，掌心貼上手爐外殼試了試溫度。
他鬆開手，轉身從旁邊的炭盆上提了一隻備用的銅壺，揭開爐蓋，重新替他添了熱水，又塞回他手裡。
“捧著。”
剛拿回來的手爐有些過熱，但是貼在肚子上剛好，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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