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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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汐竹的嘴唇貼著許卿雲的耳廓，他的聲音壓低到隻有許卿雲一個人能聽見。
“你為什麼還活著？”
他的聲音在顫抖，像是某種壓抑到極致後終於得以釋放的快意。
“你怎麼還沒死啊，許卿雲。”
文字像羽毛拂過耳畔，語氣裡裹著的意思濃烈得幾乎要化成實質。
他被扒開退後一步，朝許卿雲拱了拱手，聲音恢複了正常的音量，清朗而明亮。
“兄長保重身體，弟弟改日再來看你。”
碧桃猝不及防地往後一讓，許汐竹卻朝她笑了笑，甚至還客客氣氣地點了點頭。
碧桃顧不上去看許汐竹的去向，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許卿雲，看了好久發現許卿雲什麼異常都沒有說話，許卿雲也關注著自己，好像什麼變化都沒有。
他就來放個狠話？
他說的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做他還活著？他怎麼還沒死？
“走吧。”他帶著滿心的疑問離開。
遊廊上的宮燈在風中搖晃，宮人急匆匆的走著。
許卿雲想著青竹前去太和殿外打探消息，至今未歸，心頭微有牽掛，便順著遊廊，往太和殿的方向緩步走去，想尋一尋他的蹤跡。
從寧壽宮去太和殿要穿過好幾道宮門，中間要經過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側是高高的朱紅宮牆，牆頭上覆著金色的琉璃瓦，積雪堆在瓦壟之間一點點往下落。
行至轉角處，離寧壽宮漸遠，周遭宮人少起來。
隱約間，幾道壓低的帶著幾分戲謔與幸災樂禍的說話聲順著風飄入耳中。
許卿雲腳步微頓，示意碧桃噤聲，循著聲音，悄悄靠近轉角。
前麵是一處偏殿的側門，門旁有幾棵樹，光禿禿的枝丫上掛滿了冰淩，樹下站著幾個人，其中一個是青竹。
另外幾個是個年輕的侍衛，穿著宮裡三等侍衛的服飾，腰間挎著刀，正斜倚在樹乾上，姿勢懶散。
他們皆是麵色輕佻，眼神玩味，看向青竹的目光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與幸災樂禍。
其中一名侍衛抱臂斜倚著廊柱，上下打量青竹一身小廝裝束，嗤笑一聲，語氣尖酸：“……喲，這不是陳……哎不對……青竹兄嗎？”
那侍衛拖長了音調。
“讓我好好瞧瞧，幾年不見，怎麼混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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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從前也是風光霽月的人物，如今竟淪落到給人做貼身小廝，伺候人起居？”
另一名侍衛跟著哄笑。
“可不是嘛！想當年咱們一同受訓，趙獵那小子都比不上你，如今倒好，人家現在可了不得，升了副將，正四品！嘖嘖嘖，你當年在咱們裡頭可是頭一份的，誰都以為你前途最好，結果呢？好好的前程不要，偏偏甘心做個低三下四的小廝，端茶倒水，伺候旁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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