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帶它嗎？”鬆然倚著門邊，眼神在林見微與小狐狸之間流轉。
小狐狸一改初見時的防備，不住地發出低低的嗚咽聲，林見微竟從它的眼光中看出了些討好的意味。
雖然她本來就是想憑藉給小狐狸尋親為借口上山，但如今有鬆然帶路，將它留在山下才是更好的打算。
畢竟鬆然來找她的目的尚不明確，她要隱藏自己身上擁有的法器，就更沒辦法兼顧它。
“不帶。”
“嗚……”
小狐狸彷彿能聽懂她的話一般，眼眶中滾落出大顆大顆的眼淚，很快將臉頰毛都打濕成一縷一縷的。
“……別哭啊，我給你留了很多肉包子的，窩也鋪好了……別哭啊，我真的不能帶你走，我保護不了你……”
就算知道小狐狸很可能是把自己當成長期飯票了，但要對一隻毛茸茸硬起心腸果然還是太難了。
“哎呀呀，你要是真的對它好，還是帶上它一起走比較好，”鬆然笑眯眯地拎起狐狸的後頸，湊到林見微眼前，“狐狸山上啊，都是我這樣的赤狐，毛色越鮮艷越美麗，這種白毛狐狸啊，一點顏色都沒有，難看，最容易被討厭了。”
“偏生還是一對異瞳，更不吉利了，說不定等你一走，它就被那些同族找到了……”
鬆然在小狐狸身上捏了兩下，語氣嫌棄，“都一歲多了，骨頭都沒長好。”
小狐狸被拎在半空，卻乖巧地毫不動彈，隻一雙眼睛小心翼翼地盯著林見微看。
聽見鬆然所說的話，林見微愣了片刻，腦海中忽地浮現初遇時渾身是傷的小狐狸，沒有一塊好肉，虛弱得不成樣子，卻還要強撐著朝人呲牙。
想必是在山上受了欺負，隻能到山下躲躲。
若她晚一天穿越過來，它恐怕都撐不過那個早晨。
鬆然修習曉天術，若小狐狸日後的生活真的如她所說，又被欺負了怎麼辦？
林見微遲疑了。
「……帶上它吧，宿主，」蓮幺嘟囔著，卻又惦記著小狐狸咬自己的那一口，生硬地改口，「到時候有妖怪餓了，就先把它丟進去占肚子。」
失神之際，臉頰處卻多出一抹濕熱。
小狐狸討好地湊近她，粉色舌麵上的細軟倒刺帶來一種奇異的觸感。
林見微深吸一口氣，伸手將小狐狸抱進了懷裡，輕柔地撫摸著。
“你還真的心軟，”鬆然已經先一步邁入雨中，嗓音聽不出喜怒，“若我幫著它騙你怎麼辦？還是你當真這般樂善好施？”
“左右不過是多分些吃食給它。”
林見微倉促撐開傘，闖入厚重的雨幕，小狐狸蜷縮在她脖子上，細長的一條，晃眼看去，像一條上好的狐毛圍脖。
“我不過凡人之軀，能在諸界苟活，多虧心善者相助。若有和我同樣境地的人或物，我能給予些力所能及的幫助，也未嘗不可。”
雨水和著油墨，當真在四周圈攬出一道屏障，她能清晰地觀察到外界，也不會有雨絲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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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然微微放慢了步子，雨落在她身上，卻像遇見隔膜似的，拐了個彎落在別處。
林見微勾唇，小跑與她並肩。
“鬆然，多謝你的傘。”
若說林見微最初還有些懷疑她找上自己的緣由，可幾番相處下來，她卻沒有察覺到她的惡意。
方才她所說的那番話不假，自她穿越這個世界，便受過不少人的幫助。
無論是照顧她的小春，還是褚守墨、晏明塵，她承蒙了諸多關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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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人生地不熟的妖界，也有鬆然主動帶她去尋找任務對象。
就好像……有人在特意指引她前進一般。
林見微斂下眸，暗自將這份猜疑壓在心底。
山路遠而崎嶇，雨絲毫不見減弱的痕跡，遮天的繁茂竹林，幾乎混淆白天與黑夜的界限。
林見微的鞋襪和衣角早已經濕透，沾滿了厚重的泥，上山的路卻望不見盡頭。
聽見她愈發粗重的呼吸，鬆然再一次放緩步子，指尖輕彈，瑩白的妖氣便輕煙似的往前方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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