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寂靜,隻剩少年人執著且不甘的聲音回蕩。
林見微心跳驟停了一瞬,而後反撲似的重重敲擊著胸腔。
“……不行!”她反握住銀狸的手,卻見他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隨即轉頭想要求助身旁的殷離,“……殷離,不可以……阻止他好不好……”
赤瞳少年紅著眼眶,迎著她央求的目光,沒有動作。
在識海裡監測到林見微生命體徵逐漸恢復的蓮幺同樣沉默,它沒有料到銀狸會為她做到這種地步。
短暫的怔愣後,它又開始頭疼起來,若是這樣,等宿主進入到下個周目後,即使抹除銀狸的記憶,他也能從消失的壽數裡察覺出不對勁……
林見微同樣不好過,銀狸的付出太過沉重,她既心疼又難過。
然而她也太懂銀狸認死理的性子,就算她如何拒絕,恐怕也不會讓他改變心意。
“……好,”她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看著99%的任務進度,調轉了話題,“……你們誰做……妖皇?”
銀狸抿著唇,專註地盯著浮於半空中的兩滴精血,輸送的妖力愈發多了起來。姻緣線在逐漸發燙,林見微的視線變得清明了些,因而也將銀狸蒼白的唇色看得更加清晰。
她壓下喉嚨的哽咽,再問了一遍。
“你們誰做妖皇?”
“你呢?”殷離垂眸望著她,聲音低啞,從方才起,她的視線便始終落在那隻白狐身上,從未分給他半分,他心臟處生疼,卻又無可奈何。
他與她之間沒有姻緣線,他們毫無聯繫。
“你想誰做妖皇?”他問。
銀狸無言,似乎正同樣等著她的答案。
林見微閉了閉眼,沒想到最終的選擇權還是落到了自己手上,可她不能再猶豫了,不能再讓銀狸繼續浪費妖力了。
「蓮幺。」
「我準備好了,宿主。」
下一瞬,她睜開眼,說出了那個早已盤旋在心頭的名字。
“……銀狸。”
「任務進度100%。」
隨著念白的提示音在識海裡響起,蓮幺開啟痛覺屏蔽。
在所有妖族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青衣少女決絕地擡手,拍散了半空中交匯的兩滴精血。
“使用。”紅唇輕張。
“砰——!!!”
一朵紅雲在墜龍淵上方炸開,燒碎的衣袍碎片紛紛揚揚而下。
在最後關頭,林見微還是動用了移形換影符,將自己換到炎爆符爆炸不會波及殷離與銀狸的距離。
“姐姐!!!”
“林見微!!!”
……
“疼……”
紅梨木的雕花大床旁,一身素衣的少女細眉緊蹙,唇色是不正常的烏紫,不時從唇間洩出痛苦的嚶嚀。
床邊,幾名上了年紀的老郎中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凝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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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說,小女如何了?”
“林太爺,小姐身中蛇毒,雖服用了解毒丸,但服用的時間太晚,蛇毒已深入骨血。想要清除,若非仙丹靈藥,恐需幾年光陰啊。”
“什麼仙丹靈藥,還有我林家買不起的嗎?你們開方就行,要什麼且遣下人去買……”
耳邊的聲音模糊,意識也昏沉,林見微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好像聽見了姐姐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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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瑩的淚珠滴在她臉龐,有點涼。
“……對不起,”那道女聲壓抑著哭聲,“我不該讓你替我承受這一切,對不起……”
“……姐姐,別哭。”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卻隻摸到一片虛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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