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事……”
林見微啞聲道，摸索著想給自己倒杯茶水，腦海中的場景卻與手的動作對不上，指尖在桌麵胡亂試探，幾番落空。
“砰！”
桌邊瓷壺欲倒，就在茶水即將潑灑在少女身上，千鈞一髮之際，本已懸空的茶水卻像是突然被人接住，停在半路。
江不係手中靈力運轉，將瓷壺重新擺好，又將即將灑落的茶水穩穩引向茶杯。靈力輕柔包裹著瓷具，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多餘聲響。
林見微的“視野”中，忽地出現一雙骨節勻稱的大手，它挑開車簾，露出一個戴著眼紗，唇色蒼白的少女。
她看見了他眼中的自己。
“小小姐，您看見的場景皆是江某所見之物，千萬別自己動手做事呀，”少年依舊候在馬車旁，用靈力托舉起茶杯，遞到她手邊，“小小姐，伸手。”
從她不承認自己就是三百年前那個林見微後，他在她麵前便開始以江某自稱，像是要故意同她拉開距離。
林見微接過茶，一飲而盡。
拉開距離就拉開距離，她也不用和所有人打好關係。比起糾結旁人態度，完成任務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江仙長，”她皮笑肉不笑，便從他的視野中看見了自己臉上的疏離，不過她全不在意，自顧自開口，“我想將方才那小孩收入府中，仙長可否扶我下去找他？”
江不係一愣，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種反應。
共享視線的好處就是，林見微知道他現在一直在盯著自己，大抵是想搞清楚她到底想做什麼。
良久，少年轉過頭，利落地翻身下馬來到馬車前，朝車內伸出手，“行，小小姐心善，江某自愧不如。”
隔著簾子，看不見自己動作的林見微隻能試探地向前探手，從指尖傳來的觸感先是雲錦緞細膩的質感，後來是少年手臂上一瞬間繃緊的肌肉。
她緊緊握住他手臂，從座椅上起身。
“砰。”她腦袋撞到了車頂。
“嘶啦——”她腳踩到了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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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她整個人朝前撲去。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林見微隻覺被她緊握住的那隻手將她猛地向前一拉，胳膊被人抓住，江不係像抓小雞仔一樣就將她從狹小的馬車內舉了出來。
“小小姐……”他的語氣滿是無奈，還有一絲懷疑。
兩步一摔的人，真的能同墨蛟交手嗎？
林見微被人放在地上時，腿還有些軟。
古代的裙裳本就繁複，她能看得清時尚且應付得吃力，何況失明之後，邁出的每一步都得小心。
“多謝江仙長，”她費勁地提了提裙擺，重新將手搭在少年的臂膀上，“我想先去取一碗粥，仙長可否帶路？”
“小小姐是認真的？”
林見微點頭，“自然。”
“行。”
江不係並沒有真的攙扶著她穿過長長的人群，而是用靈力取了碗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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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粥香淡淡散開，在滿是飢餓的人群裡格外紮眼。
難民們的視線追隨著那碗粥，卻礙於修士的身份不敢造次。
“走吧。”他明目張膽地將粥端在手裡，行事毫無遮掩。
難民們隨即將目光放在了林見微身上。
“……是二小姐。”
“二小姐眼睛怎麼了？”
“……二小姐身邊那個男人是個修士，為什麼還要同咱們搶粥？”
林見微要是看不出來江不係是故意這樣做的話，她的腦子就真的被蛇毒毒傻了。
若是想藉此試探她是不是真的林家二小姐，他的算盤恐怕就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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