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看看這個，膚白桃花眼，還有顆小淚痣，標誌的美人啊。”
“還有這個……”
林雲頗為熱情地將一眾貌美少年拉到她跟前介紹，那架勢就像隻要林見微點頭，她就立馬大手一揮將人安插至後院。
林見微不知她是怎麼在一夜之間搜羅出這麼多人的，連連拒絕：“憐青並不打算納侍，莫要耽誤了諸位。”
膽大些的，當即濕了眼眶，淚眼朦朧地望著她，“侍身仰望二小姐已久，若是不能侍奉二小姐，才會抱憾終身呢。”
“侍身也是……”
“……”
場麵頓時變得聒噪起來。
林雲悄然挪到她身邊，悄悄推了推她的肩膀。
“小妹，你今年也二十歲了，旁人不是孩子都落地跑了，就是娶了夫或嫁了人，你後院才隻裴玉聲一人，還將人折騰得叫郎中。”
看著林見微一瞬間睜大的雙眼和紅透的耳尖，林雲臉上的揶揄之意更甚，“難得見你開竅，我可不將早早物色好的人送來？”
“我們沒有，昨夜是他胃疼——”
“哎呀，害羞什麼，姐姐是過來人，若有什麼不懂的，就同姐姐說。”
說完，不等林見微反駁，當即拍拍手叫底下的少年們展示才藝。
小侍不同於夫郎，地位隻比平常的丫鬟高那麼一些，大都是貧苦出身，因為有些姿色被父母賣給人牙子。好些的進高門做小侍，運氣好尚能翻身做主子，差些的被賣去做小倌，再難有翻身之日。
少年們為博個好前程，可謂使盡渾身解數展示自己，隻求能獲得她的青眼。
可林見微並不喜歡這樣的場麵。
院子裡的台階隔絕出兩個世界，一個高一個低，將她這幾日極力忽視的權力關係毫不掩飾地展現了出來。儘管她是被取悅的一方。
“江仙長今日還約了我，憐青先告辭。”
她斂下眸，接過杏兒手上的大氅披在身上，不顧林雲的挽留，大步邁下台階，同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少年們擦肩而過。
杏兒在後頭追，沒走兩步，便見林見微的身影停在院門口。
她好奇地探頭望去，便見院牆外的榕樹下，裴玉聲已不知在那處聽了多久。
林見微看著麵色還有些蒼白的男孩，方才冷硬的臉色和緩了些，輕聲問：
“身子好些了嗎？”
裴玉聲點頭。
“吃早飯了嗎？”
裴玉聲又點頭。
“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裴玉聲先點頭又搖頭。
林見微終於品出些不對勁來。若是放在過去，每一個問題都能讓他發揮幾段略帶討好的感謝，今日卻罕見地沉默。
正猶豫要不要讓郎中替他看看嗓子，裴玉聲終於說話了。
濕漉漉的眼眸微微上擡，黑澄澄的瞳孔中，倒映的滿是她的身影，“……小小姐要納別的小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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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微擺手，“沒有這個打算，都拒絕了。”
“小小姐若是想要堵住悠悠眾口，何不納玉聲做侍？就說玉聲囂張跋扈，不肯同意。小小姐既能免受打擾，也不會有損您的名聲。”
看著才剛及自己肩膀的男孩分析得頭頭是道，林見微隻當他是怕別人威脅自己的地位才這麼說，笑著搖頭，“你年紀還小，不用操心這些事。”
裴玉聲緊抿著唇，想反駁，擡眸對上她眼底坦蕩的笑意卻說不出口。
林見微看著他身上有些偏大的衣裳，福至心靈，“明晚的元宵燈會要不要一同出去逛？去的話就去外頭挑件衣裳好不好？”
她彎下腰，朝裴玉聲伸出手，又在片刻後意識到自己又把他當做一般小孩對待了，當即就想收回手。
可掌心處卻多出一抹溫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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