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依舊灑下陣陣桃花雨，吹散了男人的話。
林見微沒聽清，問：“什麼？”
陳燼看著她微微後仰的身子，便知曉了答案。
那是防備的姿態。
他輕笑搖頭，“沒什麼。”
男人從銀袋裡取出自己僅有的三兩碎銀，遞上前，“今日多謝林姑娘相助，餘下的銀錢等陳某出秘境後加倍還您。”
“不用不用，你留著置辦些別的用具。”
林見微將錢推了回去，招呼著陳燼身後的三位老者同席入座。
為首的老者穿著粗麻的衣裳，上前兩步同她行禮，又轉頭望向陳燼，“燼兒，這位姑娘是？”
林見微扶起老人，自我介紹道：“民女林見微，字憐青，是陳仙長的舊識。”
“是我的恩人，”陳燼添了一句，又看向她，“當初與林姑娘一別，陳某如姑娘吩咐的，將靈石換成錢均分給了當時受苦的百姓，陳某則在安葬好母親之後，意外被青雲宗的掌門收留，拜入門下，這位便是臨掌門、二長老與三長老。”
林見微一一見過，聽聞當時客棧外的百姓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內心鬆了口氣。
陳燼在她對麵坐下，隨意聊了些近況。
“青雲宗地處偏遠，宗門也已落魄，這幾輩的新生弟子裡，唯獨隻有陳某一人，這些年陳某忙於修鍊，尚少接觸外事，幾位長輩放心不下，所以跟著一同前來。”
他簡單交代了在桃園宴請長輩們的原因。雲城繁華，因著秘境即將開啟，修士雲集，城中大小客棧空房不多，價格也水漲船高，三位長者不願再讓他增加負擔，早早就備好了仙鶴準備離開，被他強留下喝離別酒，卻不曾想鬧出這樣的尷尬。
林見微的目光掃過三位慈眉善目的老者，在他們身上幾乎瞧不出尋常修士的孤高與桀驁，陳燼肯將自己所剩無幾的錢拿來替他們買酒，想來他們平日裡待他也是極好的。
“陳某講這些，並非是想麻煩林姑娘收留，隻是年歲增長之後，常為當初的冒犯之舉愧疚，提這些事……是想告訴林姑娘，陳某如今過得很好，皆因林姑娘的善舉。”
他再次拱手，行了一個大禮，得體的談吐與舉止已然見不出當初那個在客棧外無助卻兇狠的小孩的影子。
“陳燼，謝過林姑娘，這份恩情日後必千百倍償還。”
或許是酒意微醺，放大了情緒，林見微忽地有些鼻酸。
說不上為什麼，但看著眼前侃侃而談自己過得不錯的陳燼，她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或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真的有人因為她所行之事而活下來。
比如陳燼，比如客棧外受苦的百姓，又比如那些本該死於妖皇暴戾之下的凡人……
她側身擦去眼淚，回頭時依舊是那副燦爛的笑，不忘糾正：
“靈石是晏仙長給的，但日後你在雲城若是有需要幫忙的，盡可找我。”
陳燼點頭，起身告辭，“宗內養了一隻小黃狗，師叔們不快些回去的話怕是要餓肚子了。”
林見微沒有挽留，正欲相送，卻見他搖頭。
“此前一番已是叨擾，陳某身上還有接下的委託任務，不願再擾了諸位賞花的興趣，就此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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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萬事小心。”
她點點頭，叫來小二送上幾壺桃花釀遞上，同三位長者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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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掌門接過酒水，眼底泛著濕意。
“見微姑娘，改日來青雲宗做客，我等必當好酒好菜招待。”
林見微輕笑，“一定。”
她目送陳燼攙扶著老人的身影消失，回過頭對上杏兒茫然的眉眼。
“……小姐，您什麼時候認識的這些人？”
“這個啊，”林見微抿下一口桃花釀，隨意地提起，“很久以前了，杏兒當時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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