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他入不了殿。”
屋中幾名中書舊吏全低下頭。
劉放盯著他:“靠誰?”
孫資把木牌放進袖中。
“邙山。”
劉放咬牙:“司馬懿若肯動,早動了。”
孫資道:“所以要逼他。”
劉放冷笑:“你逼得動司馬懿?”
孫資看向案上殘燭。
“逼不動,也要讓他知道。曹宇進洛陽,第一刀砍中書,第二刀未必不砍司馬氏。”
劉放沉默了。
這話能騙別人,未必騙得過司馬懿。
可眼下他們沒有別的牌。
片刻後,孫資喚來心腹小吏。
“出北門,去邙山。告訴太尉,燕王已至伊闕,明日若不入城定局,中書便再無力保太尉首輔。”
小吏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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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放忽然道:“若司馬懿不應呢?”
孫資擡頭看他。
“那便隻能讓宮裡先亂。”
劉放眼角一跳。
“永寧宮?”
孫資沒有說話。
不說,就是答了。
邙山大營中,司馬懿很快接到了信。
帳中隻有司馬師在。
司馬懿看完,將絹信放在燈上。
火舌一卷,字跡先黑,隨後成灰。
司馬師道:“父親,中書催得急。”
司馬懿淡淡道:“急的是他們的命,不是我的命。”
司馬師低聲道:“曹宇三萬兵至伊闕。若與宮中夏侯獻合力,洛陽南北皆不在我手。”
司馬懿看著案上的宮城圖。
黑棋在邙山。
白棋在伊闕。
嘉福殿那一點,反而最小。
可所有棋都圍著它轉。
司馬懿道:“曹宇已到,此時動手,必敗無疑。”
司馬師皺眉:“若讓曹宇明日入殿,劉放、孫資恐怕撐不住。”
司馬懿擡眼。
“撐不住,便讓他們倒。”
司馬師一怔。
司馬懿道:“劉放、孫資這兩個蠢貨,以為拿中書筆便能寫天下。可筆能寫詔,也能寫罪狀。他們若幹凈,皇帝拿不住他們。他們若不幹凈,我為何替他們擋刀?”
司馬師沉默片刻。
“那我們看著?”
“看著。”
司馬懿聲音很低:“看曹叡想幹什麼。”
司馬師道:“若陛下明日借曹宇之兵,削父親兵權?”
司馬懿笑了一下。
“那就更不能先動。”
他伸手,把邙山那枚黑棋往後退了半寸。
“記住,越是有人想讓我做亂臣,我越要像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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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師低頭:“諾。”
帳外夜風掀動。
司馬懿又問:“永寧宮那邊呢?”
司馬師道:“已有異動。郭氏子弟入宮問安,人數比往日多。”
司馬懿手指停了一下。
“她要動了。”
司馬師眼神微冷:“要不要攔?”
司馬懿看他一眼。
“為什麼要攔?”
司馬師明白了。
永寧宮若亂,曹叡要救宮。
曹宇要護駕。
中書要脫身。
所有人都會被拖進水裡。
司馬懿隻要不先下水,就還是岸上的人。
老狐狸從不替別人踩泥坑。
永寧宮中,郭太後摔了一隻玉盞。
碎片濺到地上,幾個宮人伏著不敢動。
“曹宇到了?”
韓福跪在階下:“是。已至伊闕關。陛下有詔,放其前軍入南郊。”
郭太後臉色發白。
她不是怕曹宇。
曹宇仁厚,甚至有些軟。
她怕的是曹宇背後的名分。
曹操之子,曹叡叔父,宗室長者。
一旦曹宇入太極殿,劉放孫資那些陰溝裡的話,全都見不得光。
到時候,誰還敢替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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