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還不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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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秀蘭看了她一會兒，真有點想笑。
這姑娘說得一本正經，像不是在讓人搬家，是在市場上買二斤土豆，嫌貴了還能再加兩毛。
“你給我錢？”許秀蘭把木桶往地上輕輕一放，“杜曉慧，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杜曉慧下巴還抬著，“你不就是嫌搬家費錢嗎？我給你出。你換個院子住，離周焊遠點，這事不就完了。”
“完什麼了？”
“外頭那些閒話就沒了。”
許秀蘭聽到這句，氣都給她氣順了。
合著這姑娘腦子裡，男人是件東西，誰挨得近，誰就占便宜。
她住哪兒，喜歡誰，跟誰說話，居然還能拿錢打發。
“杜曉慧。”她開口時口氣不重，“你家裡是挺有錢，可有錢也不是這麼花的。”
杜曉慧皺眉：“我花我的錢，跟你有什麼關係？”
“跟我當然有關係。”許秀蘭看著她，“你現在是拿錢來買我的日子。今天讓我搬家，明天是不是還想花錢買我別開攤，後天再花錢買周焊跟誰說話、衝誰笑？”
“我沒這麼說。”
“你心裡不就是這麼想的？”
杜曉慧被她頂得一噎，耳朵有點紅，嘴還是硬：“我就是不想你住他旁邊。你們離得太近了。”
許秀蘭淡淡道：“那是我租的院子，我花錢住進去的。你要真這麼有本事，去把整條巷子都買下來。”
“你……”
“還有，”許秀蘭打斷她，“我搬不搬，不是你說了算。你給不給錢，更不是我要不要走的緣由。你覺得自己年輕，家裡條件也好，想要什麼就能拿到手。可人不是貨，院子也不是你一句話就能挪開的木凳。”
杜曉慧臉漲得更紅：“我又不是侮辱你，我是好心。”
“你的好心，我用不上。”許秀蘭把木桶重新拎起來，“你要是真有閒錢，去買雙涼鞋，買條裙子，買什麼都行。別拿著錢跑到別人跟前，教別人怎麼過日子。”
杜曉慧站著沒動，像還是不服氣：“你不就是仗著他現在護著你嗎？你真以為他能一直這樣？”
許秀蘭聽見這話，腳步停了停。
巷子裡天已經擦黑，牆根底下有幾個小孩在拍洋畫，吵吵嚷嚷的。
隔壁院裡飄出炒辣椒的味兒，嗆得人鼻子發熱。
她回過頭，看著杜曉慧，聲音比剛才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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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不能一直這樣，是他的事。我要不要信，是我的事。你是把自己那點喜歡，硬往別人頭上扣，還覺得挺有道理。”
杜曉慧咬了咬嘴唇。
“再說句難聽點的。”許秀蘭看著她，“你喜歡他，就去找他說。說得動，是你的本事。說不動，你就認。堵我沒用。你拿錢來讓我搬，顯得你挺闊氣，其實就是不敢去碰真正的釘子，專揀軟的捏。”
這話一落，杜曉慧臉上那點撐著的驕氣都快掛不住了。
她最怕的就是這個。她敢來找許秀蘭，卻不敢真去纏周焊。因為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許秀蘭還能跟她講兩句，周焊那張嘴可不會。
“我不是不敢。”她憋了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
“那你去啊。”許秀蘭點點頭，“他肉攤就在市場上，天天都在。你跑我這兒撒什麼錢？”
旁邊牆根幾個拍洋畫的小孩不知道聽懂了什麼，嘻嘻哈哈笑起來。
杜曉慧臉上更掛不住了，跺了下腳：“你別得意。你都四十了……”
“我四十怎麼了？”許秀蘭接得很快，“我四十，能掙錢，能養活自己，站在這兒跟你說話也不心虛。你二十，倒先學會拿錢趕人了。真要論丟人，誰更丟人？”
杜曉慧給她堵得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胸口起伏得厲害。
許秀蘭也懶得再陪她耗，拎著木桶繼續往前走。
“錢你自己收著，話我也說完了。以後少往我這兒跑。你要再拿這種事堵我，我就不跟你這麼客氣了。”
“許秀蘭！”杜曉慧在後頭喊她。
許秀蘭沒回頭。
“你就一點都不怕別人說你嗎？”
這回她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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