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連本帶利讓他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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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秀蘭話落下去，連屋裡那點熱都像停了停。
周焊原本還捏著她的小腿，聽見這句，手上動作也停了。
他坐在她跟前，膝蓋抵著床沿，臉上那點混勁慢慢收了，“一次都沒有？”
許秀蘭搖頭。
她腦子裡正翻得亂。
十年，按他說的，不是一回兩回。
她這些年在林家，錢票都在婆婆手裡過，家裡信件也鮮少落到她手上。要真有彙款單，哪怕是一張，她不可能半點印象都沒有。
除非，東西根本沒到她手裡。
她胸口發堵，悶得厲害，連剛才被他撩出來的熱都壓下去了。
“你每回寄多少？”
周焊盯著她，嘴裡答得很實在：“少的時候二十，寬裕了五十，一百也有。逢年過節，我還會多寄點。怕太打眼，沒敢一次塞太多。”
許秀蘭聽得手都涼了。
那不是小錢。十年前的二十、五十，夠一家子過一陣。她卻從頭到尾，被蒙得乾乾淨淨。
“你怎麼不寫名字？”她喉嚨有點發緊，“你哪怕留個姓，我也能猜出來。”
“我那會兒哪敢。”周焊扯了下嘴角，“你在林家過日子，我一個外頭小子，上趕著給你寄錢，傳出去就是給你找麻煩。再說，我也怕你知道了，不肯收。”
他說完，抬手摸了摸她臉側，“可我沒想到，他們連這都敢吞。”
許秀蘭沒接話。
她坐在床沿，背有點僵，腦子裡卻一下一下地往回倒。
婆婆總有陣子是格外高興過，嘴裡老念著“老天爺開眼，家裡總算見著進項了”，還難得給林成多買過兩回肉。
那時候她隻當是食品站發了獎金，現在再想，哪是什麼獎金。
是周焊寄來的錢。
她給林家洗衣做飯、伺候老小，連別人偷偷塞給她的一點好，都叫他們昧了。
“操。”
周焊低低罵了一句，起身就要往外走。
許秀蘭一把拽住他：“你去哪兒？”
“去林家。”他回頭，嗓子都沉了，“我現在就問問，那幫東西吃了你多少，敢不敢吐出來。”
“現在去沒用。”許秀蘭抓著他胳膊沒鬆，“夜裡過去，鬨成一團，最後又成了我跟你發瘋。他們咬死不認，你還能把人家櫃子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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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焊站著沒動，火氣全壓在胸口，呼出來都帶著燙，“那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算。”許秀蘭仰頭看他，“可這賬得算明白。”
她剛才那點亂，到了這會兒，反而一點點定下來了。
三天後林成還要來。
林家還惦記著從她兜裡掏錢。
那正好，新賬舊賬一起擺。
“你先坐下。”她拉了拉他，“我問你，寄錢的時候，郵局單據你留沒留？”
周焊頓了頓：“前幾年的沒全留，後頭的應該還在，壓箱子裡。”
“有多少算多少。”許秀蘭聲音不大，卻比剛才穩了，“單據在，你的話就不是空口白牙。到時候他要敢站我麵前講親情，我就先問問他們，吞了我多少錢。”
周焊重新坐回來，手掌扣住她的腰，還是氣得不輕：“我早知道該親手給你，不該走郵局。”
“那時候你怎麼給。”許秀蘭輕聲說：“我住林家，你連院門都進不去。”
這句出來，周焊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又靠近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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