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攤子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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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撿了。”
周焊蹲下來，一把扣住許秀蘭的手腕，把她從地上拽起來。她手背已經紅了一大片，指尖還沾著鹵湯和油星子，人卻還想往下彎。
“鍋……”
“鍋有我。”周焊把她往身後一帶，聲音壓得發沉，“馬會芬，去派出所報案。就說有人當眾砸攤傷人。老孫，去叫管理處，把現場給我留住。誰都別動，今天這事一筆一筆算。”
老孫本來還在賣魚那邊探頭，聽見這句，抹了把手就跑：“我這就去！”
馬會芬更利索，轉身就往市場口衝，嘴裡還在罵：“我看他們今天往哪兒跑！”
劉賴子才緩過氣，想趁亂往外溜，周焊一步橫過去，直接把人堵回原地。
“站這兒。”他抬手指了指地上翻倒的木桶，“公安沒來，你敢挪一步試試。”
劉賴子嘴唇哆嗦兩下，愣是沒敢再動。
許秀蘭還想上前，周焊反手把她按住，低頭看了看她的手，嗓子更沉了：“不許碰。再碰一下，我連你一塊罵。”
她叫他堵得一噎，胸口還在發悶，偏偏手上是真疼，火辣辣地往上竄。
周焊已經轉身收拾現場了。
他動作快得嚇人，先把還能用的案板、刀和沒沾地的調料全分出來，借旁邊攤子的搪瓷盆一件件裝好；沾了臟水的熟肉、地上的碎邊，全都一把掃進廢筐，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木蓋壞了，扔。
鹵湯潑了，倒。
碰臟的紗布和抹布，直接團起來丟遠。
圍觀的人原本還在看熱鬨，慢慢都不說話了。
誰也沒想到，他不是站在那兒發火，也不是先去揍人，反倒先把攤子重新立起來。
老秦抱著個舊木架過來：“這個還能墊。”
賣麵的大嫂也把自家一口小鐵鍋遞過來：“先拿著使，我中午那鍋麵晚點下。”
王嬸從後頭翻出兩塊乾淨紗布：“這個蓋肉。”
周焊抬手接過，一句廢話都沒有，隻說：“記著，回頭還。”
王嬸嗤了聲：“還什麼還，先把攤撐住。”
許秀蘭站在旁邊，嗓子堵得厲害。
她原本以為這一腳下去，今天就到這兒了。
貨沒了，鍋壞了，手也燙了，半天心血全砸在地上。
可周焊沒給她塌下去的工夫，旁邊這些平日裡你一嘴我一嘴的攤主，也沒讓她一個人站著挨。
前頭還有幾個老主顧沒走。
一個紡織廠的大姐把網兜往胳膊上一掛，衝她說：“許老板，你別急，我中午不去別家了。你重新熬，我下午再來拿。”
後頭排著的老鄭也跟著接：“對，你今天隻要還能出鍋，我就等。你這味兒，別家頂不上。”
另一個常買豬蹄的嬸子更乾脆，往邊上一站：“反正家裡也不差這一會兒，我給你看著隊，誰插隊我替你轟。”
許秀蘭鼻尖發酸，低頭揉了下手背，疼得她輕輕吸了口氣。
周焊轉頭看見了，臉色一沉，走過來就拉她：“去醫院。”
“先把這邊……”
“邊什麼邊。”周焊一手拎過她的包，一手扣住她腰，“你手都燙成這樣了，還想站這兒當鐵鍋？走。”
他不由分說，半拖半抱把人帶出熟食區。
許秀蘭腳下還想停，腰上那隻手卻牢得很，熱烘烘貼著她，帶著一股不容她耍硬的勁。
她低聲說：“這麼多人看著。”
“看著怎麼了。”周焊頭也沒回，“我抱我對象，誰有意見讓他來跟我說。”
許秀蘭耳根一熱，手上疼，臉上也熱，倒真被他帶走了。
醫院離市場不遠，醫生看了看，說是燙傷，起泡前先塗藥包上，今天別沾熱水，別碰熱鍋。
周焊站在邊上，聽一句，臉就更沉一分。
等護士把藥包好，他低頭托著她手看了半天，嗓子發啞：“還疼不疼？”
“疼。”許秀蘭說完，又補了一句，“不過能忍。”
“你就會忍。”周焊抬手在她額角碰了一下，“回去別碰鍋。我來。”
許秀蘭一聽這句，就知道他明白她在想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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