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省城這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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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的話頭先是孩子起的。
小男孩咬著排骨，含含糊糊問：“小叔，你以後是不是都不回家住啦？”
周焊給許秀蘭夾了塊魚肚子，頭也沒抬：“誰說的。”
“奶奶前幾天說的。”小男孩童言無忌，“說你心野了，拽都拽不回來。”
林靜差點嗆著，趕緊給兒子塞了口飯：“吃飯都堵不住你嘴。”
周母瞪了孫子一眼，臉上有點掛不住，轉頭問許秀蘭：“許同誌現在是在市場做買賣？”
“嗯，賣點鹵味。”
“一個人忙得過來？”
“前頭是我，後頭有周焊幫襯。”
她答得溫和，不快不慢。
周母又問了兩句，問她老家哪兒的，問她平時幾點起鍋，問得不算難聽，就是句句都帶著試。
許秀蘭都接了，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問到後來，周母忽然來了一句：“做買賣是辛苦。女人家一個人在外頭撐攤子，也不容易。”
這話聽著像關心，桌上誰都明白，後頭還壓著半句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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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秀蘭剛要開口，桌下忽然有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寬大，發熱，指腹帶繭，一握上來就沒打算鬆。
許秀蘭一僵，偏頭看過去。
周焊像個沒事人，正給她夾菜，嘴裡還很自然：“別光喝湯，吃點肉。”
她想抽手，沒抽動，隻能由著他在桌下扣著自己手指。
那點熱順著掌心往上竄，竄得她臉都有點發燙。
周母還在看著這邊，許秀蘭隻好低頭吃東西，耳朵卻慢慢紅了。
林靜眼尖，看見她耳根子那點顏色，差點笑出來，忙低頭給小丫頭擦嘴，算是替她遮一遮。
飯吃到一半，周父總算開了第二回口：“做熟食，衛生證那些都辦齊了？”
“辦齊了。”這回答話的是周焊，“爸，你放心，正經手續一樣不少。”
“我沒問你。”周父看他一眼，“你少替人搶話。”
“她嗓子細，我替她省點力氣。”
“你倒會心疼人。”
這話聽不出褒貶。
周焊麵不改色，桌下卻把許秀蘭的手捏得更緊了點。
許秀蘭讓他捏得指尖都麻，隻能在他掌心裡輕輕掐了一下，示意他老實點。
周焊偏頭看她，眼裡還帶了點笑，像是挺吃這一套。
林靜在邊上看得清清楚楚，拿碗擋了下嘴角。
這一頓飯，明麵上都還客客氣氣。
可誰都沒真吃安生。
飯後，林靜去收碗，許秀蘭這回堅持站起來幫忙。
周母沒再攔，隻說：“那你幫著把盤子遞進來吧。”
“秀蘭，用不上你。”周焊剛開口，起身要跟著去，被周父踹了一腳。
廚房就那麼點地方，許秀蘭三個人站著，反倒比外頭鬆快些。
林靜接過她手裡的碗，壓低聲：“你別緊張，我公婆就是頭一回見你，心裡一時轉不過來，話不一定好聽，人不壞。”
許秀蘭輕輕笑了下：“我知道。”
“老二那脾氣你也看見了。”林靜把碗放進水池，“他認定了，誰說都沒用。你待會兒別替他急，他自己會扛。”
許秀蘭還沒來得及接，廚房門口就多了道高大的影子。
周焊靠在門邊，第一時間伸手把她手裡的空碟拿過去：“聊什麼呢。”
林靜瞥他一眼：“聊你從小就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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