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他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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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槐樹葉子已經有些泛黃，井邊涼快。
周母拉著她站到牆邊，聲音壓得很低：“你這幾天，是不是不太對勁？”
許秀蘭手指蜷了一下：“沒有，就是有點累。”
“你別糊弄我。”周母皺眉，“我也是女人。你剛才聞見鹵味就想吐，這臉色也不像單純累著。”
許秀蘭臉上慢慢熱了。
周母看她這反應，眼神變了變，更小聲地問：“是不是……有了？”
許秀蘭耳根一下紅透。
她四十歲的人了，被婆婆這麼悄悄問一句，竟比年輕姑娘還不自在。
“媽。”她低聲道，“我也不準。”
周母沒立刻說話。
她那雙平時又急又利的眼睛，這會兒倒忽然柔了些，可嘴還是硬的：“不準你臉紅成這樣？”
許秀蘭低頭：“小日子遲了幾天，這兩天早上聞著鹵味犯惡心，也總困。我沒敢說，怕是自己多想。”
“遲幾天？”
“十天。”
周母吸了一口氣，又很快壓下去。
她沒像從前那樣一驚一乍，更沒嚷嚷。
“聽媽的，先別告訴老二。”
許秀蘭愣了一下。
周母立刻道：“不是不讓他說，是那混賬嘴上沒門。真有了，他今晚就能把你抱到樓下給全巷子看，說他媳婦有本事。要是還沒準，白叫他空歡喜。”
許秀蘭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心裡又有點酸軟。
周母握住她的手：“明天或者後天，找個空去衛生所看看。別一個人逞能，我陪你去也行。”
“我想先自己去。”許秀蘭輕聲說，“等問準了，再說。”
周母看她一眼，沒勉強：“也行。你要去，就挑早上人少的時候。別搬重東西，別碰冷水，前頭那幾口鍋讓周焊弄。他一身蠻力，不用白不用。”
許秀蘭點頭：“我知道。”
“還有。”周母頓了頓，“你這個年紀，要真是有了，第一件事不是亂高興。得聽大夫的，看身子能不能受得住。別怕麻煩，也別怕花錢。”
許秀蘭心口猛地一跳。
她之前想的全是“是不是”，倒沒敢再往後想。
周母這句話把她從那點發燙的慌亂裡拉回來。
驚喜是一回事，害怕也是實打實的。
她已經不年輕了。
這些年操勞下來，身子底子算不上多好。
可要是真有一個孩子……
許秀蘭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掌心不自覺輕輕搭上去，又很快放下。
周母瞧見了，嘴角動了動，沒笑她。
“別站久了。”周母說，“進去坐著。我去罵我兒子兩句。”
“媽，您別說漏了。”
“我心裡有數。”周母立刻挺直腰，“我還能不如他？”
周焊卸完肉回來，剛進門就被周母指著使喚。
“後頭那桶水倒了，灶台擦一遍。櫃台下麵的煤球挪開，擋腳。還有那幾把刀，別橫著放，嚇唬誰呢？”
周焊看她：“您今天來查鋪？”
“我查你。”周母道，“你媳婦忙前忙後，你就知道扛肉。腦子裡塞牛腱子了？”
周焊被罵得莫名其妙，卻沒頂嘴，轉頭看許秀蘭：“你告狀了？”
許秀蘭坐在櫃台後麵，端著茶缸，語氣很淡：“沒有。”
周焊眯眼：“那我媽怎麼火氣這麼衝？”
周母一巴掌拍他後背：“讓你乾活就乾活，哪那麼多話。”
周焊低笑：“行，乾。”
他真去挪煤球，彎腰時背上肌肉撐出一片硬線條。
周母看了一眼，又飛快收回目光，湊到許秀蘭旁邊小聲道：“以後這種粗活都給他。”
許秀蘭耳朵又熱了：“嗯。”
周焊把煤球挪完，回頭見她們娘倆挨在一塊兒嘀咕，抬了抬眉：“說我壞話？”
周母：“說你笨。”
周焊：“那得說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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