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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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秀蘭的手腕還擱在桌上，聽見侯大夫那句“把你男人叫進來”，心口先沉了一下。
門外的周焊比她反應還快。
門簾剛動，他人已經進來了，肩膀寬得把門口堵了大半，臉色繃得發沉：“怎麼了？”
侯大夫抬眼看他：“你先進來，別站門口嚇唬人。”
周焊沒坐，幾步到許秀蘭身邊，手先扶住她肩後：“哪兒不好？”
“你別急。”許秀蘭輕聲說。
“我能不急？”周焊低頭看她，“剛才不還好好的？”
侯大夫看著他那副馬上要把衛生所拆了的樣子，歎了口氣：“不是壞事，你先讓她把手放好，我再摸一遍。”
周焊這才閉了嘴，可手還搭在許秀蘭後腰上，沒鬆。
侯大夫重新搭上脈。
這回她摸得比剛才更仔細，左手換右手，右手又換回來，指尖按得很穩。
許秀蘭不敢亂動，周焊也不敢出聲，屋裡安靜得隻剩外頭走廊裡小孩哭鬨的聲音。
摸到後來，侯大夫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周焊盯著她的眉頭，嗓子都緊了：“大夫，你別光皺眉，你說話。”
“急什麼。”侯大夫沒好氣，“你家裡有沒有雙生的底子？”
許秀蘭愣住。
周焊也愣了一下：“什麼底子？”
“雙生。”侯大夫抬頭，“就是雙胞胎。你們兩家親戚裡，有沒有生過一對的？”
許秀蘭和周焊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誰都沒先反應過來。
過了會兒，許秀蘭才慢慢道：“我娘家那邊……聽我娘以前說過，遠房有過一對。隔得遠，我也不太清楚。”
周焊喉結滾了一下：“我媽好像也提過，我姥姥那邊有個老親戚生過雙生子。”
侯大夫點了點頭，放開許秀蘭的腕子。
“那就對得上了。”
周焊眉頭一壓：“什麼對得上？”
侯大夫看了看許秀蘭，又看了看他，聲音慢下來：“我摸著不像一個。十有八九，是雙胎。”
屋裡一下沒了聲。
許秀蘭坐在那兒，手指輕輕蜷了起來。
雙胎。
兩個。
她腦子裡像被這兩個字撞了一下，先是一片空，隨即心跳一下比一下重。
周焊更像是被人迎麵砸了一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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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許秀蘭的小腹，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一句：“兩個？”
侯大夫被他這傻樣弄笑了：“不然呢？一個半？”
周焊沒接話。
他那隻搭在許秀蘭後腰上的手，忽然收緊了一點，又像怕弄疼她，立刻鬆了力道。
許秀蘭緩了好一會兒，第一句話卻不是高興。
“大夫。”她聲音有點輕，“我這個歲數……能扛得住嗎？”
周焊臉上的傻勁一下沒了。
他立刻看向侯大夫：“她能不能受得住？雙胎是不是更傷身？要不要現在去大醫院？吃什麼？注意什麼？能不能走路？能不能下炕乾活？能不能碰水？鋪子那邊有鹵鍋，她還能不能聞油煙？”
侯大夫剛要開口，他又接著問：“她這幾天總犯惡心，不吃肉行不行？雞蛋一天吃幾個？奶粉能喝嗎？紅糖能不能喝？騎車能不能坐？晚上睡覺腰酸怎麼辦？她算賬坐久了是不是也不行？”
許秀蘭：“……”
侯大夫：“……”
周焊還要問：“還有——”
“停。”侯大夫把手一抬，“你再問下去，我這屋頂都要讓你掀了。”
周焊閉嘴。
但眼睛還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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