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焊立刻老實：“我燒火。”
周母燉的是鯽魚豆腐湯。
周父從巷口魚攤拎回來的魚，還活蹦亂跳。
周焊蹲在井邊刮鱗剖肚，動作快得很，刀鋒一轉，魚就收拾乾淨了。
周母站在門口指揮：“別弄得到處都是水。魚腥，別讓秀蘭聞見。”
周焊：“知道。”
“湯裡少放薑，放多了衝。”
“知道。”
“火小點，燉白了再端。”
“知道。”
周母瞪他：“你除了知道還會說什麼？”
周焊回頭看許秀蘭：“會說聽媳婦的。”
許秀蘭剛喝一口水，差點嗆著。
周燁站在櫃台邊，把麥乳精往角落挪了挪，神色很穩：“老二今天腦子確實不太好。”
周焊：“哥，你今晚最好別留下吃飯。”
周燁：“我本來就不打算吃你的。”
湯燉好時，前頭鋪子裡已經沒幾處能落腳。
雞蛋兩籃，紅糖三包，麥乳精兩罐，核桃紅棗各一袋，周母還翻出個小本子，把侯大夫交代的話一條條寫上。
許秀蘭被按在桌邊，麵前放著一碗奶白的鯽魚湯。
周焊坐在她旁邊，剛要伸手端碗吹一吹，周母一筷子敲過去。
“你吹什麼？口水噴進去怎麼辦？”
周焊手停在半空：“我漱過。”
“漱過也不行。”周母把碗往許秀蘭麵前推，“秀蘭，慢點喝。燙就晾會兒。”
許秀蘭拿勺子舀了一點，吹了吹，嘗了一口。
周焊立刻低頭：“腥不腥？”
“不腥。”
“鹹不鹹？”
“正好。”
“想吐嗎？”
許秀蘭抬眼看他：“周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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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焊立刻閉嘴。
周母滿意地點點頭：“就該這麼治他。”
許秀蘭又喝了兩口，胃裡暖下來，臉色也比剛才好些。
周焊盯著她的唇，看她沾了一點湯漬，手指動了動，到底沒敢上手，隻拿了帕子遞過去：“擦擦。”
許秀蘭接過來，耳根微微發熱。
周母把這一眼看得清楚，立刻咳了一聲：“大夫說的話你記住沒有？前三個月，老實點。”
周焊背脊一僵：“媽。”
周父端著茶缸，語氣平穩：“這條重點記。”
周燁低頭看賬本，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周焊咬牙：“哥，你想笑就笑。”
周燁抬頭：“沒有。”
許秀蘭臉已經紅得不成樣子，隻能低頭喝湯。
周母又交代了一通。
“明兒早上我過來。你別起太早，鋪子能開就開，不能開就關半天。誰家還沒吃過鹵肉？少賣一天餓不死。”
“賬本別抱來抱去，老二拿。”
“井水不許碰。”
“煤球不許碰。”
“魚湯明早熱一碗，喝不下就少喝點。”
“想吃酸的讓老二買，別吃那些亂七八糟的醃東西。”
“睡覺腰酸就叫他揉，但不許讓他亂揉。”
周焊忍了半天，終於沒忍住：“媽，最後一句可以不用說這麼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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