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忙。
有人喊：“熱水！”
有人喊：“用力，再用力一點！”
隔著門，許秀蘭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周焊閉上眼，額角青筋一跳一跳。
他想進去。
想握住她的手，想把她汗濕的頭發撥開，想跟她說別怕，想像平時那樣把她整個圈進懷裡。
可他進不去。
他隻能站在這裡，連替她疼一下都做不到。
他低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秀蘭，你給我撐住。”
周焊抬手按住自己的眼睛，手掌擋了片刻，又放下。
他這輩子沒這麼怕過。
當年十幾歲第一次見血，他不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有人拿刀堵他，他不怕。
誰拿身份壓他，他也不怕。
可許秀蘭在一扇門後麵疼，他怕得腿都有些發軟。
走廊裡的鐘走得特別慢。
分針像被黏住了，挪一下都費勁。
老馬也趕來了，站在走廊口不敢往裡湊，隻小聲問李春桃：“咋樣了？”
李春桃眼睛紅紅的：“還沒生。”
老馬歎氣：“周哥呢？”
李春桃往門口一指。
老馬看過去，就見周焊靠牆站著，臉繃得發白，身上的那股狠勁全沒了。
不像平時那個誰見了都繞道的周閻王。
倒像個守著門，怕裡麵的人不要他的男人。
又過了不知多久，裡麵忽然傳來醫生的聲音：“看見頭了！產婦再用力！”
周焊猛地抬頭。
周母也站了起來：“是不是要生了？”
沒人敢回答。
裡麵許秀蘭像是被疼意逼到極處，終於喊出了一聲。
那聲音紮得周焊眼眶一下紅了。
他往前衝了半步，又被周燁一把拽住。
“老二！”
周焊胸口劇烈起伏：“她在疼。”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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