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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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月份漸大，映水蘭香進出的東西也一日比一日多。
內務府照著有孕嬪妃的份例送炭、送布、送補品，太醫院隔幾日便送一次藥材，各宮偶爾也要按禮數添些東西。
沈眉莊依舊看得很緊，可她到底隻有一雙眼睛、一雙手。每日進進出出這麼多人、這麼多東西，能盯住十分，也難免漏掉那一分。何況幾個月平平安安過去，再繃緊的弦，也總有稍稍鬆下來的時候。
皇後等的就是這一點。
她看著手中的催產散，這藥藥性極烈，不挑體質，不挑時辰，隻要月份過了五個月，沾之必發動，且是猛攻，非人力可擋。當年麗嬪便是死在這上麵，從發作到咽氣，不過幾個時辰。
她並不需要許多機會，這隻要找到一個空當，一次就夠了。
當晚，碧桐書院，胤禛宿在碧魯氏處。
夜已經深了，外頭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在門外壓低聲音同蘇培盛說了幾句，緊接著，蘇培盛的聲音便隔著簾子傳進來：“皇上，映水蘭香急報。”
胤禛動作一頓：“說。”
“安貴人動了胎氣，腹痛不止，已經見了紅。太醫說……怕是不太好。”
胤禛從碧魯氏身上翻身下來，一把扯過寢衣披上，“什麼時候的事？”
“約莫一個時辰前。起初隻是腹痛，後來忽然加重，血止不住。太醫院去了三個人，接生嬤嬤也到了，可……”蘇培盛沒再說下去。
“備輦。”他一邊係腰帶一邊往外走，步子快得蘇培盛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胤禛心裡倒說不上多疼惜安陵容，她本就不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這一胎自從太醫說艱難以後，他也早做好了未必保得住的準備。
可到底已經六個多月了，已經是個成形的、會動的小東西了。何況他現在最缺的就是子嗣。哪怕這個孩子生下來體弱，隻要能活，也是他的骨血。
就這麼沒了，他到底不甘心。
映水蘭香裡已經亂成了一團。
安陵容突發腹痛不到一個時辰，血已經浸透了三層褥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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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她難得胃口好，多用了幾口。誰也沒想到，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她便開始腹痛。
起初隻是隱隱發緊。安陵容沒太在意，這幾個月偶爾也會有腹中墜脹的時候，太醫說月份漸大以後並不稀奇，她便隻讓人扶著回榻上躺著。
可沒過多久，疼痛忽然重了起來。
“眉姐姐……”
沈眉莊原本正在外間看賬，聽見聲音便衝了進來。“怎麼了？”
安陵容已經疼得說不出完整的話，隻能攥住她的手。沈眉莊低頭一看，安陵容的肚子繃得異常緊，整個人疼得發抖，額頭上一層層往外冒冷汗，嘴唇已經開始泛青。
“去叫太醫！”她猛地回頭，聲音都劈了，“快！”
映水蘭香頓時亂了起來。宮女提著燈往外跑，沈眉莊叫人燒水，又讓安陵容身邊的人去取平日備著的保胎藥。
第一個太醫趕到時，安陵容已經疼得幾乎昏過去。
“怎麼回事？”沈眉莊盯著他。
太醫沒有立刻回答，隻讓人去請接生嬤嬤，又叫太醫院再來兩個人。
“娘娘先別急。”太醫額頭已經見了汗，“安貴人胎象驟亂，隻是月份尚早，又不像尋常發動——”
話還沒說完，裡間忽然傳來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緊接著，便有人驚慌喊了一聲。
“血！”
褥子下麵已經暈開一片暗紅，安陵容麵色慘白，輕輕抬起手，“眉姐姐……”
沈眉莊握緊她的手，強壓住內心的慌亂，安慰她：“不會有事。太醫都來了，不會有事。”
可血一直止不住。太醫院陸續來了幾個人，接生嬤嬤也守在榻邊，屋中很快充滿濃重的藥味與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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