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頭擡了擡眼皮:“主治?”
“傷寒瘀熱在裡,身必黃。”溫實初頓了頓,“若濕重加茵陳茯苓,若熱重加梔子黃柏,若有表證合麻黃湯。”
溫實初內心感慨。他昨天晚上把這輩子的醫學記憶和上輩子的學習能力做了個整合——他發現自己的腦子現在好使得不正常,看過一遍的東西幾乎過目不忘。可能是穿越附贈的福利?
這福利也太好了吧?
不止是過目不忘,他感覺五感都變得極其敏銳。
周老頭放下茶碗,隨手從旁邊的葯匣裡摸出一把藥材,攤在桌上。
“這是什麼?”
溫實初低頭一看,是一小把乾枯的植物碎片,顏色發褐,捲曲著,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他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辛香氣,不濃,但很清,像雨後割過的青草。
“細辛。”他說。
周老頭沒說話,又摸出一把。
這次是一團黑色的、黏膩的東西,像幹了的膠。溫實初沒急著看,先閉上眼睛聞。氣味很沖,帶著一股腥膻,又有一點苦。他想了想,用手指捏起一小塊,放在舌尖舔了一下——苦,回甘,然後是微微的麻。
“阿膠。”他說,“陳的,三年出頭。”
周老頭挑了挑眉,又摸出第三樣。
這次是一小段根莖,拇指粗細,外皮灰褐,斷麵黃白。溫實初接過來,先看紋理——一圈一圈的環紋,緊密而均勻。再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外皮,湊近聞,一股濃鬱的香氣撲鼻而來,辛烈中帶著甘甜。
“蒼朮。”他說,“茅山蒼朮。”
周老頭終於正眼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聞過這些?”
“沒有。”溫實初說的是實話。溫實初的記憶裡聞過,但那是“知道”,不是“體會”。他現在的鼻子,像是被人擰到了最大檔——每一種藥材的氣味都清清楚楚,分毫不差,像色譜圖上的峰,一個是一個,絕不重疊。
周老頭又考了他幾樣,他都一一答了。不是靠背書,是靠聞、靠看、靠嘗。當歸的甜中帶苦,黃芪的豆腥氣,黃連的苦到舌根發緊,熟地的綿軟厚重——每一種藥材在他手裡都像會說話,告訴他“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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