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遵醫囑,靜心安分靜養。”
溫佳實初躬身謝賞,提筆擬出疏肝通絡、滋養沖任的調養方子,叮囑每日一劑,隨後便從容退出翊坤宮。
養心殿內,胤禛批完奏摺,靠在龍椅上閉目小憩。蘇培盛輕聲入內回稟:“皇上,溫佳院使到了。”
見溫佳實初入內,便放下硃筆,擡眸看向他:“翊坤宮看過了?身子究竟如何?”
溫佳實初躬身垂首,語氣沉穩懇切,不繞彎子:“回皇上,華妃娘娘先天底子極好,如今宮中所燃歆蘭香清貴溫潤,養身安神,並無半分傷損之氣。隻是早年常年受麝香暗侵,沖任根基早已受損,更曾有數次早早有孕,皆悄然暗墮。娘娘自己隻當是月事不調,從前太醫也隻按經期紊亂調理,從未深究根源。”
他頓了頓,繼續據實回稟:“尤其早年的一次小產過後,娘娘未曾好生靜養將養,平日裡性情驕躁易怒,飲食也多不忌口,日積月累,氣血瘀滯,胞宮難固胎元。臣已據實叮囑,需靜心調養整一年,平心緒、忌寒涼,再輔以湯藥慢慢疏通滋養,方才有孕育的指望。臣也酌定了調養方子,以溫潤和血、補養沖任為主。”
胤禛聽完,指尖驟然一緊,沉默良久,眉宇間漫上一層濃重的愧色。
他心裡一清二楚,早年為製衡年家,刻意以歡宜香暗設牽製,本隻想斷其受孕可能,卻沒料到藥性陰毒至此,竟讓她數次悄無聲息小產,受苦懵懂不自知,還常年被當作尋常婦科病敷衍調理。多年盛寵在這一刻,竟顯得如此涼薄虛偽。
半晌,胤禛才沉沉開口,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澀意:“朕知道了。便按你方子好生調理,盡心便是。”
隨即他又想起規製一事,緩緩道:“你身為院使,不便常常出入妃嬪宮闈,後宮各宮請脈也需避嫌。你心中可有穩妥人選,日後專任翊坤宮日常脈案,按月向你回話即可?”
溫佳實初早有考量,從容回稟:“臣舉薦黃禦醫。黃禦醫與臣同出周老先生門下,乃是臣師兄,康熙年間便入宮值守後宮,醫術老道,行事中立不結黨派,最適合專任此事,有疑難癥結再由臣統籌斟酌。”
胤禛略一沉吟,當即頷首:“準奏。就依你所言。”
“臣遵旨。” 溫佳實初躬身領命,靜靜立於一旁。
胤禛望著窗外秋景,心底愧疚翻湧不止。他待世蘭,有情分,有恩寵,卻也藏著帝王最深的算計與虧欠,如今被溫佳實初一語點破內裡隱傷,這份虧欠,再無從自欺。
碎玉軒中,甄嬛也聽聞了溫佳實初奉旨去往翊坤宮診脈的動靜,眸光微凝,心底自有一番思量。她手執書卷,指尖輕輕撫過紙頁,半晌未曾翻篇。流朱在一旁整理衣飾,見她失神,輕聲問詢。
甄嬛淺淺搖頭:“無事。”
父親入宮前的確叮囑過她,溫佳實初如今身居三品院使之位,聖眷正濃,行事沉穩,不可刻意前去攀附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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