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驚胎富察貴人這幾日正得意。她有孕的消息傳遍了六宮，皇上雖說沒有大張旗鼓地賞賜，但內務府該送的東西一樣沒少。她每日扶著腰在宮裡走來走去，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看見她那還看不出來的肚子。
這一日從皇後處請安出來，她並沒有急著回延禧宮，而是沿著宮道往長春宮方向走去。齊妃是生養過三阿哥的，她想去問問齊妃養胎的事宜，順便討教一些經驗。齊妃雖然不得寵，但能把三阿哥養大，總歸是有幾分本事的。
齊妃正在長春宮裡指揮宮女晾曬三阿哥的舊衣裳，聽見富察貴人來訪，連忙迎了進去，就著茶水和點心，說起養胎的種種禁忌來。齊妃說得興起，從飲食起居說到胎動胎教，從胎教心得說到三阿哥又長高了，滔滔不絕，富察貴人也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應一聲，齊妃說得更是盡興。
不知不覺天色暗了下來。富察貴人起身告辭，齊妃留她用了晚膳再走，她推辭了，說天色不早，再晚宮道上看不清路，不大方便。
齊妃便不再挽留，讓宮女提著燈送她出去。
鹹福宮與長春宮相鄰，兩宮之間僅有一條窄窄宮巷相通，是必經之路。富察貴人走在宮道上，前麵是提燈的桑兒，後麵跟著兩個宮女，腳步聲在寂靜的宮道上輕輕迴響。
經過鹹福宮外牆時，夾道暗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誰？”桑兒警覺地擡起頭，將燈往前照了照。
沒有回應。
那聲音卻更大了，像是什麼東西在撥弄枝葉，沙沙沙的。富察貴人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她想起這幾日宮裡那些傳言，惠貴人宮裡鬧鬼。
她下意識加快了腳步，想趕緊離開這裡。可那聲音像是知道她怕，跟著她移動的方向，從另一側又響了起來。緊接著，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從後麵猛地竄了出來。
“啊——”
富察貴人失聲尖叫，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好幾步，腳下一滑，重重跌坐在地。桑兒嚇得丟了燈籠，連忙去扶她，可富察貴人捂著小腹，臉色已經白得像紙，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滾。
“肚子……我的肚子……”
宮女們亂成一團。長春宮的宮門還沒關嚴，裡麵的太監聽見動靜跑了出來，一看富察貴人跌坐在地上，連忙跑回去稟報。
“什麼？富察貴人跌倒了？”齊妃聽聞急匆匆地跑出來。
瞧見倒地人事不省的富察貴人，齊妃大驚失色，連忙命人將她小心翼翼擡入長春宮偏殿安置，富察貴人麵色慘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裙擺上隱隱滲出血跡。
“快！擡進去！去請太醫！”齊妃的臉色也白了，她雖然不算精明，但到底生養過，知道見紅意味著什麼。
鹹福宮外的動靜還沒傳開時，甄嬛在存菊堂陪著沈眉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和沈眉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沈眉莊坐在對麵，麵色蒼白，眼下青黑，手裡捏著一方帕子，指節泛白。她心裡不踏實，總覺得今夜會出事。
“別擔心。”甄嬛放下茶碗，語氣篤定，“小允子守在暗處，隻要有人靠近，他一定看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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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有人聲、有腳步聲，還有急促的呼喊從鹹福宮外牆的方向湧過來。甄嬛猛地站起來，和沈眉莊對視一眼，兩人快步走出存菊堂。
宮道上已經亂成了一團。幾個侍衛扭著一個小太監的胳膊，不讓他掙紮，那個小太監被反剪著雙手，低著頭，看不清麵容，但那身形——正是小允子。
甄嬛站在存菊堂門口，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手心也沁出了汗。
“惠貴人，莞常在。”敬嬪的聲音從宮道那邊傳過來，以往和善溫柔的聲音冰冰冷冷的，“二位先隨本宮去長春宮候著吧。皇上和皇後想必很快就會到了。”
甄嬛和沈眉莊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敬嬪走在前麵，她們跟在後麵，一路無言。長春宮偏殿燈火通明，宮女太監們進進出出，臉上都帶著緊張的神色。齊妃站在殿門口，急得直搓手，看見敬嬪帶著人過來，臉色變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參見齊妃娘娘。”敬嬪福了福身，“富察貴人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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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妃嘆了口氣，壓低聲音：“章院判還在看，好一會兒了，怕是不太好。”她看了後麵的甄嬛和沈眉莊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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