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黃瓜貴人圓明園的秋意一日濃過一日,湖中殘荷聽雨,山間楓葉初染。隨著順貴人得寵,園中似乎又添了幾分鮮活氣息。紫禁城內,熹嬪產期將近。胤禛思慮再三,決意率領一眾妃嬪啟程返宮。
此番居於圓明園數月,山水清幽,日子閑適舒心。胤禛十分偏愛此處清凈,感慨路途顛簸,往來頗為不便。為免日後出行勞頓,也為彰顯皇家威儀,特意下旨,命工部調撥銀兩、徵集工匠,在圓明園與紫禁城之間,開闢一條平整寬闊的優質石闆禦道。
溫實初聽聞修路之事,心頭微動,默默將水泥燒製改良之事提上日程。
鑾駕回宮,紫禁城的紅牆黃瓦在秋陽下依舊巍峨。隻是從圓明園回來的人都覺得,宮裡的天比園子裡矮了一截,連風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回宮頭一件事,便是去看望幾位有孕的嬪妃。胤禛先去了永壽宮。熹嬪的肚子已經大得驚人,她靠在軟榻上,麵色紅潤,精神尚好。旁邊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正是熹嬪的母親,穿著石青色團花褂子,麵容端肅,見皇上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胤禛點了點頭,與她說了幾句家常。婦人一一答了,不卑不亢,頗有世家風範。熹嬪坐在一旁,看著母親和皇上說話,嘴角微微彎著,手搭在肚子上,指尖一下一下地輕輕點著。
從永壽宮出來,胤禛又去了碎玉軒。甄嬛的肚子已經顯懷了,穿著一身寬鬆的鵝黃旗裝,脂粉薄施,因著前番“禁足”風波,人清減了些,眉宇間卻多了幾分沉靜。
胤禛看著這張臉,心軟了幾分,拉著甄嬛坐到自己身邊,細細問了幾句飲食起居,甄嬛有些感動。胤禛囑咐蘇培盛從庫裡尋一柄上好的白玉如意並兩匹軟煙羅送來,算是安撫與恩賞。
最後去的是宋常在的住處,宋常在住在儲秀宮後殿偏殿。胤禛到的時候,欣常在已然在前院候著了。宋常在比甄嬛的月份略大一些,但是肚子瞧著還沒有甄嬛的大。她性子本就安靜木訥,見聖駕親臨,更是緊張得手足無措,回話時聲音細若蚊蚋。胤禛見她如此,賞了些尋常衣料首飾,囑咐欣常在好生照料著,又想起淑和公主,便晉了欣常在為貴人。
一番探視下來,胤禛略感疲憊,卻也覺安心。
隻是深宮從沒有什麼長久和睦。一回宮,妃嬪們便再沒有園子裡的和諧了。
每日的晨昏定省,眾妃嬪齊聚景仁宮,言語客套之間夾槍帶棒,含沙射影。
這一日請安,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沈眉莊身上。
沈眉莊穿著一件石青色的旗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她的臉比離宮時圓了一圈,下巴的線條不再分明,腰身也粗了不少。
妃嬪們大多苦夏,過了一個夏天都清減了。偏沈眉莊不一樣,不但沒瘦,反而胖了。
麗嬪最先開口,手裡搖著團扇,笑眯眯的:“惠貴人這氣色真好,紅光滿麵的。不像我們,過個夏天都瘦了一圈。妹妹有什麼保養的法子,也教教我們呀。”
敬嬪沉默地喝了一口茶,沒有出聲。
齊妃倒是真心實意地說:“惠貴人這是有福氣,能吃是福。”說完又覺得不妥,訕訕地住了嘴。
沈眉莊隻覺得羞得慌,勉強笑了笑:“麗嬪姐姐說笑了。嬪妾不過是夏日貪嘴,吃得多些罷了。”
“貪嘴?”麗嬪用帕子掩著嘴笑了一聲,“惠貴人從前可不貪嘴。這宮裡誰不知道,惠貴人最是端莊持重,協理宮務飲食起居一絲不苟。怎麼一個夏天不見,倒改了性子?”
沈眉莊低下頭,手指攥著帕子,指節泛白。華妃坐在上首,搖著團扇,嘴角微微彎著,像在看一出好戲。
皇後撚了撚佛珠,適時開口,語氣溫婉卻不容置疑:“好了,都是自家姐妹,有什麼好打趣的。惠貴人身子好,是福氣。散了吧。”
眾人起身告退。沈眉莊走在最後麵,低著頭,腳步匆匆,像在躲避什麼。
回到自己的寢殿,沈眉莊坐在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臉頰。確實是胖了,下巴圓了,脖子也粗了。她用手掐了掐腰間的肉,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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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月,去請江太醫來。”她放下手,聲音發澀。
江誠來了,診了脈,開了一劑新方子。沈眉莊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江太醫,我的身子……是不是太胖了?可否削減滋補藥材,添幾味清脂消食的藥材?我如今身形臃腫,實在有礙觀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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